“孫醫生，你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呢？”
楚晨屏住呼吸，可是當他支起耳朵聆听的時候，卻又什麼也沒有听到了。
他下意識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孫宇也屏住呼吸，然而兩人又听了一會兒，發現什麼聲音也沒有。
“楚先生，可能是你太累，產生幻听了吧。”
“如果不是幻听，真的听到了什麼，也沒什麼。”
“我剛剛怎麼跟你說的，你就怎麼做。”
“記住，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你是來做康復治療的，一切都與你無關。”
楚晨重重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孫醫生。”
就在楚晨以為這件事翻篇的時候，孫宇忽然又問道︰“楚先生，你剛剛听到了什麼聲音？”
楚晨愣了一下，他剛剛听到的是“快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
但是也就听到了兩句而已，後面就沒聲了，因為聲音很輕，他也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產生的幻听。
他剛剛又仔細想了想，就算不是什麼幻听，有人發出這樣的聲音，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有些老人因為病得很重，身體飽受折磨，他很想就這麼死掉了，但是家屬不同意。
繼續治療，也治不好，而有些疾病，到最後期，就連止痛藥都不起作用了。
到這個時候，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但是沒有人能理解，家屬永遠只會覺得，活著比什麼都好。
可他什麼都不想了，只想死。
特別是病痛發作的時候。
所以如果這時候身邊正好有醫護人員，他求醫護人員殺了他，楚晨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這座療養院的規矩多，連帶著醫護人員也有點不太正常。
楚晨都說了當什麼也沒听過，他還要問。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不過就兩聲而已。”
楚晨撒了謊，他有點後悔了，剛剛就不該多嘴問孫宇有沒有听到其他的聲音。
天知道如果他知道真實情況，又會發什麼瘋。
“很正常的現象，你以後會經常听到。”
孫宇眉眼重新浮現出笑意，“大概規矩就是這些了。”
“祥瑞療養院的規矩雖然多，但是康復理療技術完全沒得說。”
“祥瑞療養院，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楚晨“嗯”了一聲，“我相信你們。”
孫宇站了起來，道︰“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今晚就先到這吧。”
“楚先生你也累了，早點洗漱休息吧。”
“明早，我們再開始康復治療。”
“晚上別熬夜，早睡早起，才有利于你的傷情恢復。”
“孫醫生慢走。”
目送孫宇離開，楚晨重新躺回床上。
孫宇的那些規矩，依舊縈繞在他耳旁。
因為對于每一個規矩，孫宇都能給出合理的解釋。
他一時之間也分不太清楚，這祥瑞療養院到底正不正常。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真的不正常，怎麼能做到行業翹首呢？
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這畢竟是住了很多老人的療養院，跟常規醫院有一些異常，都是很正常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
手機響了起來。
楚晨一看是孟雨的電話，當即就想掛斷了電話。
這電話打來，多半是問她的褲子的。
看時間，孟有財這會兒可能已經到家了，孟雨看到楚晨給他帶回了一串路邊攤買的核桃串，肯定來興師問罪了。
就在他要掐斷電話的時候，他嘆了一口氣，手指鬼使神差往接通的位置滑了過去。
還是接吧，也不是多大的事，她要問，大不了明天用快遞給她寄過去。
總不能一直躲避吧。
“喂，孟雨，你的褲子，我明天快遞給你寄過去。”
接通電話之後，楚晨率先出聲。
孟雨有些驚訝，“你沒給我爸帶回來啊。”
楚晨剛想說，這麼私密的東西，怎麼給你爸帶回去？
但他還沒接上話。
孟雨很快又說道︰“那算了，你明天給我寄過來也行，明天一定要記得寄哦。”
楚晨又愣住了，敢情孟雨打電話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不管是不是了，孟雨也同意楚晨寄，那必須寄。
這東西在他手里，就跟燙手山芋一樣。
雖然這里附近什麼也沒有，但是寄東西，應該也可以的吧。
要是沒有快遞，那這些醫護人員怎麼辦？
都離不開網購啊。
就算不行，讓孫宇跑一趟也要寄出去。
“你…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孟雨驚訝的聲音傳來，“還有什麼事？我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事吧？何來還有？”
楚晨重新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如果沒有事，孟雨不可能會給他打電話。
楚晨覺得，雖然孟雨有時候大大咧咧的，很沒有邊界感的感覺，但是兩人真的沒有熟到那種可以煲電話粥聊天的程度。
孟雨“哦”了一聲，“找你確實有事。”
“你現在到祥瑞療養院了吧？”
楚晨回道︰“到了有一會兒了，怎麼了？”
孟雨接著問道︰“你…現在已經辦理住院了嗎？”
孟雨這句話，讓楚晨打了個激靈。
他瞬間意識到，孟雨特地給他打這個電話，問他有沒有到療養院，絕對不是為了關心他那麼簡單。
尤其是說了個“你”之後，刻意頓一頓這個行為。
“孟雨，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啊，別拐彎抹角行不行？”
孟雨一個頭兩個大，“楚醫生，我沒有拐彎抹角吧，我問你有沒有辦理住院，你只需回答我有還是沒有就行了。”
“可你怎麼回答我？”
“現在拐彎抹角的不是我，而是你。”
楚晨被駁得啞口無言，似乎是這樣子…
但是他絕對可以肯定，孟雨後面事情要說。
看情形，不如實回答，她大概率是不會往下說了。
“剛辦理好，準備洗澡睡覺。”
楚晨的意思很直接，有事你就趕緊說，沒事我要去洗澡睡覺了。
孟雨松了一口氣，“辦住院了就好，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來著。”
“但是又擔心說了，你不願意去祥瑞療養院。”
“他們的康復治療，做得是真的好。”
“不去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