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鯨直勾勾盯著楚晨，“你…你真的听得懂？”
楚晨點頭，“听得懂。”
“很奇怪吧？其實也不用奇怪，世界太大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你覺得不可能，是因為你沒遇到。”
虎鯨微微點頭，深以為然，“你說的很有道理！”
“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楚晨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從觀眾席走下來，用了一分半，踢這個充氣公仔，又用了三十秒。
八分鐘已經過去了兩分多鐘了。
楚晨也不浪費時間了，直接道︰“你們海洋館的周娟，你應該認識吧？”
虎鯨道︰“先別管我認不認識了，你能不能讓我先回到水里？”
“我不是人，我需要水，你再不讓我下去，我就要死了。”
楚晨一拍腦門，他把這件事忘得一干二淨了。
他連忙讓開了道，不好意思道︰“你先回池子里去吧。”
撲通一聲響，虎鯨跳進了池子里。
隨後，一顆大腦袋探出水面。
“周娟我肯定知道啊，老熟人了，剛剛她還來找我了，怎麼了？”
楚晨道︰“剛剛她來教你做了很多你沒有做過的高難度動作，你都學會了嗎？”
虎鯨點點腦袋，“學會了，她跟我配合得很好。”
“我學得很輕松。”
楚晨道︰“一會兒，她會再過來，要求你做剛剛她教你的那些高難度動作，你不要听她的話，一個高難度動作也不要做。”
“但輪到我讓你做高難度動作的時候，你必須配合我，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虎鯨好奇地問道︰“為什麼啊？”
楚晨笑了笑，“因為我正在跟她比賽，只有這樣，我才能贏她。”
虎鯨樂了，“我承認你很聰明，但是我也不傻啊。”
“我都不認識你，今天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見面，你還踢我的玩具。”
“而周娟呢？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我們雖然沒什麼交集，但也算熟人了。”
“我憑什麼幫你，不幫周娟呢？”
虎鯨說的，其實一點毛病也沒有。
楚晨也習慣了，對他來說，動物跟人，其實並沒什麼區別。
沒有哪只動物會無緣無故幫你。
所以楚晨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沒有好處，很難讓虎鯨幫忙。
但是虎鯨跟其他動物不一樣。
找流浪狗幫忙，它或許只想要一只燒鵝飽餐一頓，可是虎鯨不一樣，它生活在海洋館里，根本不愁吃喝。
一般的好處，還真滿足不了它。
所以楚晨也沒打算用一般的酬勞跟它做交易。
“小虎，你告訴我，你生活在這里，舒服嗎？”
楚晨望著偌大的池子，這個池子，對于他來說，很大，就好像一個湖泊一樣。
可是對于虎鯨來說，就顯得非常小了。
如果再跟大海對比，這湖泊一樣大的池子，就是一粒塵埃。
虎鯨生活在這麼大的地方里，怎麼可能舒服？
楚晨就是故意問的。
這個問題，顯然是觸及到了虎鯨的傷心事，它直接吸進去了一大口海水，然後將楚晨噴了個透心涼。
“你這個人類，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嗎？”
“你真的很討厭，踢我的心愛玩具就算了，現在還想殺鯨誅心是嗎？”
“我在這里生活舒不舒服，你看不出來嗎？”
“我把你塞進衣櫃里，讓你一輩子只能生活在衣櫃里，你舒服嗎？”
楚晨苦笑了一聲，“你誤會我了小虎，我並沒有要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幫你改變一下現狀。”
“你幫我贏得游戲，我幫你改變現狀，你覺得如何？”
小虎怒氣瞬間消失了一大半，“你能幫我改變現狀？怎麼改變？”
“難不成，你有本事把我放回大海不成？”
楚晨搖了搖頭。
如果傾盡他所有的人脈關系，傾家蕩產，他倒是可以將小虎送回大海。
但是送回大海有什麼用呢？
送它回大海，不是救它，而是害了它。
它從小就生活在海洋館里，靠人工養殖，到點了，就會有訓鯨師來給它喂食。
生活在這個小小的池子里，它從來沒有靠自己捕捉過食物，也不知道怎麼捕食，自己的速度極限在哪里。
同樣，它也不知道大海里，隱藏著什麼樣的危險。
貿然把它放回大海里，就算海洋生物不對它發起攻擊，它也會活活餓死。
海洋館生活多年，它的野性已經徹底褪去了。
已經不適合在海洋里生活了。
“大海，你回不去了。”
後面還有一句“無論生死”楚晨沒說，因為說出來，更加誅心。
小虎哪天歸西了，它大概率也會被制成標本，不可能會放回海洋的。
它雖然不愁吃喝，不擔心病痛，可能也不是最快樂的，但它絕對是最孤獨的虎鯨。
小虎脾氣又上來了，“那你在這里說個毛線。”
“大海回不去，你還能改變我的什麼現狀？”
楚晨道︰“我可以時不時來跟你聊天啊。”
“你想啊，雖然你很聰明，但是你不會說人話，你的訓鯨師很了解你，包括周娟，但他們再了解你，他們也沒法跟你溝通啊。”
“你們待在一起，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完全是雞同鴨講。”
“但我跟你不一樣，咱們能正常無障礙溝通。”
“你有什麼煩心事，有什麼不滿，有什麼快樂的事情，都可以跟我傾訴，跟我分享。”
“這樣，你就不會那麼孤獨了。”
“至少，這世上，還有一個我能懂你的人。”
“我也沒讓你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是配合我贏周娟而已。”
“對于我來說，你不配合我，我也只不過是輸掉比賽而已。”
“可是對于你來說，你可是會失去這個唯一改變現狀的機會啊。”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能跟動物溝通，一旦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還是說，你想一輩子孤獨？”
小虎直接從水池子上跳出來，又濺了楚晨一身水。
楚晨現在身上都濕完了，也不躲了。
小虎上來之後，轉了個方向，跟楚晨並排坐在一起，用自己的魚鰭搭在楚晨的肩膀上。
“我剛剛的語氣有點不太好，哥你別介意。”
“不就是幫你贏周娟嗎？小事。”
“這個忙，弟弟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