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急了，“为什么不好回答？你耗尽自己大半条命找到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你不知道？你不好回答？”
老花连忙解释道：“楚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所在的那个实验室…根本没有名字。”
楚晨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名字，显而易见，百分百是非法实验室了。
海市那几个实验室，楚晨都知道。
可以肯定的是，都有正规的合法的名字。
也只有非法的，才没有名字。
“那个实验室，规模如何？他们在研究什么？”
老花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我只知道，死了很多动物。”
“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人，因为他们都穿着白色的防化服，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不穿防化服，可能还能根据脸认出来，穿上白色防化服之后，你每天见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而且…”
说到这里，老花没继续说下去了。
楚晨有些不满道：“而且什么？快点说啊，说话像便秘一样。”
老花道：“实验基地里，不只是动物，好像还有人…”
“当然，我也不敢肯定，因为我没见过，所有的动物，都是分开管理的，就算有人被当成实验体，跟我们也是分开的。”
“我只是经常听到人类的惨叫声。”
“所以我也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也抓了人…”
楚晨深呼吸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假如真的有人被当成了实验体，过去了那么多时间，那人还活着吗？
“你怎么一开始不说啊…”
老花道：“我当时要说来着，可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你直接把我嘴巴都封起来了。”
楚晨懊恼道：“当时确实是我的不对，我指的是，第一次在天阳寺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
老花委屈道：“我当时对你印象很不好，而且我平常跟汪超合作得也很好，有好几次，都是他救了我。”
“我觉得他能护住我的性命，所以没打算跟你说这些。”
“可谁知道，他第二天就跑路了啊，彻底离开海市了。”
“我要是提前知道的话，我早就跟你说了。”
楚晨用手搓了搓脸，这不能完全怪自己，好像也怪不了老花。
楚晨有自己的苦衷，老花也有自己的想法。
要怪，只能怪汪超了。
都是这家伙！
“那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晨将那根钢制玻璃管子放到老花面前。
老花道：“那天我趁他们不注意跑出笼子之后，想着他们那些人搞得我遍体鳞伤，差点就死在了那里。”
“我很生气啊，于是就想报复他们。”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当然不能跟他们硬碰硬了，于是，在临走之前，就偷走了这个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他们多年研究出来的成果。”
“他们把它当宝贝一样。”
“那天有个人将它装进一个箱子里面，就是那种手提密码箱。”
“结果刚刚放进去，就被人叫走了，也没来得及锁密码箱。”
“碰巧我在这时候从笼子里面逃了出来。”
“于是我就将密码箱打开，将这东西从里面叼了出来。”
“他们不是宝贝这东西吗？不是稀罕这东西吗？”
“那我偏要毁掉它。”
“我叼着这东西，顺利从实验室跑了出来。”
“本来想恢复身体之后，将它咬碎的。”
“可这东西坚硬无比，我都咬崩了一颗牙齿，结果在上面，一点印子也没有留下来。”
“后来，我流浪到了天阳寺，怎么弄都弄不坏这东西，我就找了个地方，刨坑把它埋了起来。”
“再后来，就结识了汪超。”
“汪超这家伙，虽然听不懂动物说话，但是他会算命，再连猜带推理，我们相处也还挺融洽。”
“在天阳寺那边定居下来之后，我以为能高枕无忧了。”
“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人来找我。”
“我都没有主人，谁会来找我？”
“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实验室里面，来找我的，百分百就是实验室的人了。”
“是汪超将我藏起来了，这才让我躲过了一劫。”
“后来，他们好像又来找了好几次，结果都扑空了。”
楚晨拿着手里那根钢制玻璃管子，越发觉得沉重。
他们不是追杀老花，他们是在找老花逃跑前偷走的这东西。
当然，找到之后，他们肯定也不会留老花的性命了。
它偷走他们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不可能不生气。
对他们来说，老花就是一个实验体，抛开实验体的身份，它在社会上，也就是一条流浪狗，宰了就宰了，他们根本不会犹豫的。
“老花啊，看不出来啊，你的报复心还挺强的。”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这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老花道：“当时没有想过，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实验室里面，遭遇了什么。”
“当时全身上下，全都是愤怒。”
“只想狠狠发泄自己的怒气。”
楚晨道：“就没有一点害怕吗？”
老花摇头，“没有，害怕，那是后来到了天阳寺之后，他们第一次找来的时候，才知道害怕的。”
“在天阳寺那边生活了将近一年时间，虽然大多时候依旧吃不饱，可是我很快乐。”
“因为这样的生活，比在实验室里，好上万倍。”
“我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我想继续这样的生活。”
“也正因为，我很害怕失去这样的生活！”
“也就是你说的，知道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