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看一只狗老不老，最直接的，就是看牙齿。
跟人一样，青少年的牙齿非常好，到了中年，就开始发黄老化了，到了老年，基本老化掉光了。
楚晨看过老花的牙齿，但是通过牙齿看不出来它的大概年纪。
因为流浪狗在外流浪，什么都吃。
牙齿好得很。
老花的牙齿就很好。
再加上老花一直说，它记事起，就被当成了实验体关在实验室里面。
所以楚晨判断，老花也就两三岁。
在外面流浪一年，关在实验室一两年。
作为实验体，哪怕它再聪明，它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实验室。
所以，楚晨对袁小琴这个判断，很震惊。
如果老花真的很老了，那事情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袁小琴道：“它至少八岁了。”
“流浪狗平均寿命，最长也不超过十年。”
“按照我的判断，它最长，也活不过两年了，当然，这也不绝对，只是以我的经验，经常在外流浪的流浪狗，平均寿命真的就在这个数。”
“从表面上看，你觉得它还很年轻，体力也很好，丝毫没有老态。”
“这是流浪狗的通病。”
“因为经常在外面流浪，天天跑跑跳跳，就跟你每天都锻炼身体一样，你老了也不会显老。”
“看牙齿也看不出来，因为你也知道，在外流浪的狗，就没有什么是不吃的，它们的牙齿，都被磨得又亮又白。”
“我是通过摸骨确定它的大概年龄的。”
“我也不好跟你说怎么摸骨，这课本上没有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
“基本上不会错。”
八岁，楚晨人都傻了。
袁小琴的话，他是信的。
因为他早就听说过，有些动物医生，能通过摸骨，摸出来宠物的年龄。
而狗的每一个阶段，骨头硬度都不一样。
这在理论上，确实可行。
特别是擅长骨头外科手术的宠物医生，一模一个准。
而袁小琴，恰好就擅长骨头外科手术。
楚晨只是觉得这种技术，太过鸡肋了，所以没有学而已。
他都能听得懂动物说话了，就更不需要这种技术了。
可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看走眼了。
老花八岁了，除去它在天阳寺外面流浪的一年。
也就是说，它当了七年的实验体？
这怎么可能？
像这种动物实验体，都是一次性耗材。
实验室的人，是怎么留它留了七年的？
楚晨道：“年纪那么大的话，我就不考虑养了。”
其实不管年纪大不大，楚晨都没打算养老花。
这么说，只是敷衍袁小琴而已。
只是年纪那么大了的话，楚晨也不打算送给陈蓉那对姐妹花了。
袁小琴道：“那你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它的去留吧，我先去吃饭了。”
楚晨点了点头。
再次看向老花的时候，楚晨的心境有了一些变化。
他总觉得，这一次，要栽跟头！
袁小琴还有何宇西出去吃饭之后，楚晨很想走过去，将老花给薅起来，好好问问它到底几岁了。
但是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了。
老花睡得这么熟，未必叫得它起来。
就算好不容易把它叫起来了，它也迷迷糊糊的，答非所问。
还是等晚上，它睡饱再说吧。
何宇西跟袁小琴吃完饭回来之后，楚晨给他们放了假。
袁小琴连续上了一个月的班，何宇西连续上了三个月的班。
现在楚晨回来了，赵家国那边的检测结果也没出来那么快。
这几天，楚晨就先自己上班。
两人换了衣服之后，就开开心心回去了。
楚晨守着诊所，下午接了几个病例，一直忙到晚上，这才停下来。
忙完之后，也到了下班时间了。
楚晨还想着去叫老花起床呢，他这才发现，老花已经早就起床了。
“你怎么起来那么早？不睡了？是不是太吵了？”
老花憨笑道：“不吵，比我睡马路边的时候，安静太多了。”
“你都不知道，马路边上有多吵，那些大大的卡车，按一下喇叭，能把耳膜给震破。”
“那么吵的环境我都能睡着。”
“主要是…肚子饿了，我是被饿醒的，不然我还能睡，嘻嘻…”
楚晨将诊所门关了，同时将大厅的灯也关了，只留办公室一盏灯，免得一会儿还有客人来。
他去货架拿了几个罐头，拿了一个狗碗，将它带到办公室里面。
“进来吧，吃点东西。”
老花屁颠屁颠跟进去。
楚晨一连给它开了三个罐头。
老花吃完之后，对楚晨道：“谢谢你楚晨哥，我都不知道这辈子怎么报答你。”
楚晨摆了摆手，报答就不用了。
只要不坑楚晨，楚晨就烧高香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你一定如实回答我，不能说谎，知道吗？”
老花见楚晨如此严肃，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你问吧。”
楚晨直视老花的眼睛，问道：“你多少岁了？”
如果老花撒谎，那么它的眼神，肯定会闪烁。
老花回道：“我也不知道。”
“自打我记事起，就被关在了实验室的笼子里面。”
老花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说明它没有说谎。
它只是有些疑惑。
因为这个问题，楚晨已经问过了很多遍了。
楚晨继续问道：“大概多少岁，你也不知道吗？”
老花道：“不知道啊，只记得很久很久了，在实验室的笼子里面，我根本没什么时间观念。”
“那里面，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月亮太阳，只有每天亮瞎眼的白炽灯。”
“没有参照物，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实验室待了多少年。”
虽然老花只流浪了一年，但是实验室的狗的牙齿，跟流浪狗差不多。
因为也是什么都吃，有什么就吃什么。
用来做实验的狗，喂的东西，肯定不会很好的。
所以即便老花只流浪了一年，牙齿看起来也很好。
楚晨也根本没办法通过牙齿分辨老花是不是在实验室待了七年。
老花的回答，也没什么问题。
因为真如老花说的那样，别说老花了，就连人，也无法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在这样的环境下，说度日如年，一点也不夸张。
因为一旦失去了时间参照物，就等同于，真正失去了时间。
楚晨死死盯着老花的眼睛，“那么，你觉得你现在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