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跟在楚晨身后。
此时的它，不仅仅是神态老了很多。
就连走路都开始蹒跚了。
楚晨停下来，老花也停下来。
楚晨蹲下来，强行将老花的头给抬起来。
“告诉我啊，你不是最喜欢说话了吗？”
“以前不都是喋喋不休的吗？怎么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了？”
“说话！”
“为什么骗我？”
“我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骗我？”
“回答我啊。”
可任由楚晨怎么摇晃，老花就是一声不吭。
它呆呆地看着楚晨，眼神有些涣散，明明在看着楚晨，但是目光始终聚焦不到一起。
表面上是在看着楚晨，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在看什么。
楚晨松开了老花，小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吧，我不怪你，把你内心的这种想法说出来。”
“是不是那天我在家里试探你怕不怕死的时候，你听到了我跟胡蜂的谈话。”
“你其实知道你根本就不会死，所以才放心大胆跳下来。”
“实际上，你就是个胆小鬼，是个怕死鬼，你根本不想带着我找到实验室的人。”
“你觉得跟了我之后，天天就躲在家里，实验室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找到你。”
“只要找不到你，你就是安全的。”
“所以你骗我，故意带我去错误的地方，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如果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你可以说出来啊。”
“怕死是天性，我真的不怪你。”
“只要你现在改过来，告诉我实话，一切都还能挽救。”
“你告诉我你错了，我可以原谅你。”
楚晨说了一大堆，老花依旧是那个表情，迷茫中透着疑惑。
好像听不懂楚晨在讲什么一样。
楚晨真的抓狂了。
这算什么？算冷暴力吗？
他再咬牙道：“行，我什么都不要求你了。”
“你说句话行吗？”
“你也没哑巴，也没耳聋啊，怎么就不能说一句话呢？”
“随便一句都行。”
老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楚晨气得站起来，快步朝马路方向走去。
在这一瞬间，他真的不想理老花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什么实验室，什么研究成果，他管不了了。
实验室的人找到他，想要报复，就再说吧。
气冲冲走了一百多米，楚晨回过头，看到老花依旧跟在身后。
他更加愤怒了。
“你别再跟我了行不行？”
“我把你当自己的狗，你并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一起了。”
“就此两散，分道扬镳！”
“从此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去哪里，你也别跟着我。”
“别跟了，再跟过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但老花依旧我行我素。
楚晨气得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直接对准了老花。
他一只手指着老花，一只手做着投掷的动作。
“再过来，我就砸破你的狗头，我很生气，生气起来，人是不理智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快停下，我真的会砸过去。”
老花闻言，停了下来。
楚晨气就气在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地下室出来之后，他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可它还是能听得懂楚晨说话的。
听得懂，却一句话也不说。
楚晨扔下石头，拍了拍手，准备扭头就走。
就在这时候，老花开口了。
“楚，等一下，别丢下我可以吗？”
“我知道你还在为我为你带错路的事情而生气。”
“但我真的没有骗你。”
楚晨真的服了，他颤抖着手，指着老花。
“都带去地下室看过了，你还说你没有骗我？”
“你的嘴怎么那么硬啊？”
“先是觉得我会骗你，然后觉得是胡蜂会骗你，现在是觉得你的眼睛骗了你呗？”
“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把我当傻子了，成不成？”
老花道：“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把你当成傻子。”
“我确确实实在这里待过，而且，待过很长时间。”
“只不过，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些错乱。”
“我把这个地方，当成实验室基地了。”
“但这个地方，确实不是实验室基地，可我确实也真的待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很久很久以前待过的地方，当成实验室基地！”
“那种感觉，还如此的清晰！”
“楚，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为什么我的记忆会错乱，可以吗？”
“我不需要很长时间，就回家这段时间，让我在车里好好想想！”
“我答应你，回到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楚晨走到老花面前，再次蹲了下来。
记忆错乱？楚晨还是第一次在狗身上遇到这种事。
都是动物，都有记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楚晨没遇到过，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里不像是囚禁狗的地方。”
“你很多年前，如果在这里待过，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老花低下头，“我不知道，一时之间，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想起来了，我都告诉你。”
“楚，我现在压力好大。”
“在进到地下室的那一刹那，好多记忆不断冲刷我的大脑，那一刻，我都觉得我的大脑要爆掉了。”
“很多很多的乱七八糟的记忆，可我对那些记忆，真的好陌生，而且，是残缺不全的。”
“就好像我对后面的狮子岭殡仪馆一样。”
“我只记得我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没有自由，过得也不快乐，还经常被打，但是我完全不记得，我为什么来这里，在这里做过什么，又在这里待过多少时间。”
楚晨深呼吸了一口气，按照老花说的，再结合狮子岭殡仪馆的性质。
很有可能，老花在狮子岭殡仪馆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看门狗。
看门狗不就这样吗？被拴着，经常被打骂。
没有自由，经常被打骂的狗，怎么会过得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