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瑶没说话，只是一脸幽怨地看着楚晨。
楚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都说他没打算配合这些人拍摄宰杀一级保护动物的视频了。
她怎么就是听不懂呢？看她也是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
算了，等胡蜂到了之后，安全把她救出去之后，再说其他的吧。
刚刚解释给她听，她都听不进去，现在这口罩男来了，他更没法解释给她听了。
不过也不能怪姚瑶。
可能那些野生动物绝望的眼神，给了她太大的冲击了吧。
光是看到那幅景象，都不禁落泪。
一看到楚晨有配合他们拍摄宰杀一级保护动物的苗头，瞬间就气炸了，觉得楚晨一个宠物医生，一个动物行为专家，怎么可以这样？大脑完全不会思考了。
楚晨道：“不是他，是我。”
面罩男看向楚晨，眼里很是诧异，姚瑶去看过现场的都没同意，反倒是楚晨这个现场都没去看过的同意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走进来，用刀割断了绑着楚晨双脚的绳子。
“走吧，我带你去挑你心仪的一级保护动物。”
楚晨站起来，“欸”了一声，跟在面罩男身后走出去。
姚瑶彻底暴走了，她原本还抱着一丝期望，但是看到楚晨就这么跟口罩男走了，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楚晨，你不是人…”
口罩男发出轻蔑的笑声，“别理她，装什么清高。”
“为了自己的自由，最后还不是会拿起刀砍向那些动物。”
“这种类型的人，我见多了，满嘴仁义道德，一旦涉及自身的利益，便不管不顾了。”
“别受她影响。”
楚晨配合的“哦”了一声。
其实，他只不过是假意答应口罩男而已。
真正目的，是想去看看，锦儿到底在不在。
不亲眼看到它，楚晨完全放不下心来。
口罩男继续道：“我们也不是想为难你们，是你们太过分了。”
“你们这么搞，我们都得玩完。”
“只是拍你们宰杀野生动物的视频，对你们已经很够好的了。”
“换作别人，杀了你们都有可能。”
楚晨心思全在锦儿身上，哪里听得进去，口罩男说啥，他只是随便地附和一声而已。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姚瑶说的那个大房间。
房间里面，密密麻麻堆着很多笼子。
在进房间之前，时不时传出一些动物的嚎叫声。
“放我出去啊。”
“不想死啊。”
“难受啊，好挤啊…”
全都是诸如此类的惨叫声。
楚晨跟这口罩男走进房间之后，动物们都停止了叫声，齐刷刷看着楚晨。
楚晨视线扫过笼子。
终于能理解姚瑶的感受了。
那些本来有灵性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木讷、空洞。
饶是楚晨接触过那么多动物，但是从未经历过让他感到如此绝望的场景。
楚晨不绝望，但是通过它们的眼神，他能感到很绝望。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绝望也会传染。
口罩男注意到了楚晨的情绪变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像你那同事一样，哭哭啼啼的。”
“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些动物吗？”
“牲口罢了，还共情上了。”
“虽然我老大说不能打人，但是你要是真哭，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非揍你不可。”
“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让我感到很恶心。”
“有眼泪，也得给我憋回去，知道没？”
楚晨“嗯”了一声，“我…我现在可以去挑了吗？”
口罩男道：“可以了，去吧。”
房间里的动物，实在太多了，楚晨简单看一眼，根本就没有看到锦儿。
他缓缓走进房间里，一个笼子接一个笼子地看。
口罩男则在门外的一张办公桌下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悠闲地抽起了烟。
楚晨看着那些动物，那些动物也看着楚晨。
房间里很安静，但是那种充斥着绝望的安静，让他感到浑身发凉。
一路找过去，认真观看每个笼子。
最后，楚晨终于在最里面的笼区里面，发现了锦儿的身影。
锦儿的笼子不大，跟一个狗笼一样，也不对，就是狗笼。
可能是后来的，搭在最上面。
锦儿蜷缩在那狗笼里面，连转身都转不了。
它蜷缩在狗笼里面，一动不动，也没有看到楚晨。
楚晨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
突破寿命极限，活了几十年了。
要是这么死了，就可惜了。
虽然是它自己作的，但楚晨也会觉得很内疚的。
它不懂事很正常，毕竟没经历过人世间的险恶，但楚晨不能不懂事。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明知李子君不正常，还把锦儿留在他家。
结果人家演都不演了，楚晨刚走，人家中午过后就把锦儿带走了。
楚晨看了一眼口罩男，发现口罩男还在门外面抽烟。
他举手，敲了敲狗笼。
锦儿动了动，但没有回头看，嘴里骂骂咧咧。
“小子，你得庆幸你把我关起来了。”
“要是在野外，你蛇爷爷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楚晨本来很生气的，要不是锦儿太叛逆，它也不至于现在被关在这里，等待大厨宰杀，端到餐桌上。
但现在看到锦儿还活着，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他开心得笑出了声。
估摸着口罩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听不到，他小声道：“哟，都快成了别人盘中餐了，还这么狂呢？”
“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害怕啊？”
“还有，老子什么时候成了你孙子了？”
“身上的臭味你是改不了了，什么时候，能把你那嘴臭的毛病改一改？”
摆放在最上面的狗笼，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锦儿听到了楚晨的声音，拼命想转过身子来。
但狗笼就那么大，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把它塞进去的，基本上把那狭小的空间都塞满了。
它哪里还能转过身。
转了半天，可能也累的够呛，它放弃了。
最终只成功转了半个头过来。
看到楚晨的那一刻，锦儿眼含泪光，几乎要“哇哇”大哭出来了。
“老楚，是你？真的是你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知道错了，不该不相信你的，李子君那禽兽真的不是好人，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快…快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