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伏奇公司的加密頻道傳來消息。
大吾正在卡那茲市的私人實驗室分析新礦石的光譜數據，屏幕突然彈出的緊急標記讓他指尖一頓。點開簡報，短短幾行字映入眼簾︰森之露農場遭遇未遂入侵，入侵者疑似專業盜獵團，目標美納斯與稀有樹果，已被擊退但未抓獲。
實驗室里只剩儀器運行的微鳴。
巨金怪從待機狀態甦醒。“庫洛茲？”（發生了什麼事？）
大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簡報末尾的時間戳上，四天前，也就是說，林晚獨自面對了那次襲擊，解決了危機，然後什麼也沒說。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藍灰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在慢慢沉澱。
“庫洛茲。”巨金怪再次開口，語氣帶著篤定。（你要去。）
一小時後，盔甲鳥展開鋼鐵羽翼，載著大吾沖入雲霄，長途飛行需要輕裝簡行，盔甲鳥的速度無可替代。
從卡那茲市到煙突山附近的凹凸山道，即使以盔甲鳥的全速也要飛近三個小時。夜風刮得人臉頰生疼，大吾裹緊飛行外套，眼神比山風更冷。
茲伏奇公司的情報網在芳緣深耕數十年，鎖定三個行事不算謹慎的盜獵者並不難。他們在凹凸山道的一處廢棄礦工小屋落腳，典型的盜獵者思維，以為藏在復雜地形里就能避開追蹤。
盔甲鳥在月色下降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小屋里亮著昏黃的提燈，三個人影圍坐在簡陋的木桌旁。桌上攤著地圖和幾張偷拍的農場照片，是從遠處用長焦鏡頭拍的，畫面有些模糊，依然能認出湖中美納斯優雅的身姿。
“那三只美納斯，在黑市至少能賣這個數。”一個沙啞的聲音比了個手勢。
“還有那些樹果苗，听說是聯盟都稀有的抗性品種。”另一人接口，“干完這一票，夠歇半年。”
第三個人正在擦拭瑪狃拉的爪子。“下次得用更狠的招，那農場的防御比預想的難纏。”
“沒有下次了。”
聲音從門口傳來，三人驚駭回頭，看到一個銀藍發色的青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兒，肩頭落著未化的夜露。他身後，盔甲鳥龐大的身軀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你、你是誰？！”一人猛地站起，精靈球已握在手中。
大吾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照片，落在那些被圈出的目標上，眼神又冷了幾分。
“給你們兩個選擇。”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第一，放棄抵抗，跟我去見君莎。第二……”
他沒有說第二項是什麼。盔甲鳥向前踏了一步，金屬腳爪碾碎地面石塊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人交換眼神，突然同時拋出精靈球。困獸猶斗。
瑪狃拉、酷豹、狐大盜現身，這次面對的對手截然不同。
大吾甚至沒有移動位置。“盔甲鳥，鋼翼。”
盔甲鳥雙翼泛起金屬冷光，振翅前沖，鋼翼帶著破空聲橫掃。瑪狃拉試圖閃避，盔甲鳥的戰斗經驗老到，翅膀揮出的弧線精準預判了它的動作軌跡。
“砰！”瑪狃拉被擊飛，撞在岩壁上滑落。
“波士可多拉。”
第二顆精靈球打開，沉重的腳步讓地面震顫。波士可多拉像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根本無視酷豹的利爪撓擊。那些能在樹干上留下深痕的爪擊，在它的金屬皮膚上只能刮出零星火花。
“鐵尾。”
粗壯的尾巴帶著千鈞之力砸下，酷豹緊急後跳，原先所在的地面被砸出蛛網裂紋。
“搖籃百合。”
第三只寶可夢出現時，盜獵者們幾乎絕望。搖籃百合扎根地面，無數觸手破土而出，精準纏向試圖繞後偷襲的狐大盜。
戰斗在五分鐘內結束。這甚至稱不上戰斗，是碾壓。
大吾走到癱坐在地的三人面前，蹲下身，撿起一張照片，那是林晚在花園里彎腰檢查樹果苗的背影，偷拍者離得很遠，畫面里的身影小小的，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勁兒。
“你們對她動手。”他說，語氣里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波動，“對她，和她的寶可夢。”
他站起身，對盔甲鳥點頭。盔甲鳥會意，用鋼爪扯下小屋里的粗麻繩，將三人捆得結結實實。
大吾走到屋外，用便攜通訊器接通釜炎鎮的君莎頻道。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位置和嫌犯信息。通訊那頭的君莎顯然認出了他的聲音，語氣立刻變得鄭重。
“大吾先生，我們二十分鐘內趕到！”
等待的時間里，大吾靠在盔甲鳥身側，望著遠處森之露農場的方向。夜色濃重，看不見那個丘陵環繞的小鎮。他知道那里有盞燈，燈下那個人或許正在整理農場日志，或許在給寶可夢們準備明天的早餐，又或許在擔憂那些可能卷土重來的陰影。
“不會再有了。”他低聲說，像是對自己承諾。
君莎的警車很快抵達。交接過程簡單高效，三人被押上車時，其中一人不甘心地回頭瞪視。“你、你到底是誰？！憑什麼多管閑事！”
大吾正輕撫盔甲鳥的羽翼檢查有無損傷，聞言頭也不抬。
“一個不喜歡有人打擾認真生活的人的人。”
警車遠去後，大吾沒有立刻離開。他在凹凸山道的山崖邊站了一會兒，晨光正從東方撕開夜幕。從這里能看到煙突山終年不散的裊裊白煙，也能想象更遠處那個安靜農場的晨景。
盔甲鳥用喙輕輕踫了踫他的肩膀。“嘎啊。”（該回去了。）
“嗯。”大吾翻身騎上鳥背，卻又頓了頓，從行囊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通訊器。
他寫了一封簡訊，附上剛才拍攝的盜獵者被君莎帶走的照片，發送到林晚的通訊碼。
內容只有兩句話。
「隱患已除，三人將被依法追究。
近期如需協助，可用此頻段直接聯系我。」
發送完畢，盔甲鳥再次振翅，載著他沖入破曉的天空。
森之露農場。
林晚是在早餐時間收到簡訊的。她看著屏幕上那張照片，三個狼狽的人被君莎押上警車，背景是凹凸山道特有的嶙峋岩石，愣了好一會兒。
羅絲雷朵從她肩後探頭。“羅嘶？”（這是？）
“是大吾先生。”林晚輕聲說，“他找到了那些人。”
林晚握緊通訊器，打開回復界面，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片刻，最終只輸入了兩個字。
「謝謝。」
發送後，她又補充了一句。
「農場一切安好，請不必掛心。下次來訪時，請你喝新調配的哞哞奶茶。」
她把通訊器仔細收好，轉身回到餐桌邊。卡蒂狗正好跑回來，吐著舌頭喘氣。“汪！”（早餐好了嗎？）
“好了。”林晚笑著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給它盛飯，“今天有你最喜歡的樹果拌飯。”
陽光完全灑滿農場時，一切又恢復了日常的節奏。但林晚知道，有些牽掛已經悄悄跨過山巒與城鎮，像一枚種子落入心田，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悄然生根。
遠方，剛剛降落在茲伏奇公司樓頂的大吾，在走進辦公室前看了一眼通訊器。
看到屏幕上簡單的回復，他停下了腳步。晨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巨金怪從精靈球中出來。“庫洛茲？”（心情很好？）
大吾收起通訊器，推開辦公室的門。
“只是覺得，今天是個適合研究青苔岩與植物共生關系的好天氣。”
巨金怪的四只金屬臂疑惑地動了動，最終選擇不去深究訓練家難得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