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特別漫長。
林晚站在病房窗邊，看著外面。太陽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光線從白色變成金色，照在草坪上，照在那些修剪整齊的灌木上。療養院的護士們偶爾從窗外走過，腳步輕輕的，像是怕吵醒誰。
但病房里的氣氛，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吾一直守在床邊，握著爺爺的手。他就那麼蹲著，一動不動的，背影繃得像一塊石頭。床上的老人還是老樣子，眉頭緊鎖，呼吸很輕很輕，那些黑色的霧氣還在他皮膚下游走。
木槿站在另一扇窗前，看著外面，一言不發。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根本沒翻開，就那麼攥著。
雅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床上的老人，偶爾輕輕嘆一口氣。她手里攥著一條手帕，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林晚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向旁邊的醫生。
“能再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嗎？”
醫生點點頭，帶著她走到病房一角，從櫃子里拿出一疊檢查報告。他把那些報告一張一張攤開，指著上面的數據和圖像解釋。
“您看這里，”他指著幾張ct片，“這些黑色的區域就是惡系能量沉積的地方。它們分布得很廣，從心髒到肺部，從肝髒到腎髒，幾乎遍布全身。”
林晚仔細看著那些片子。黑色的斑點像墨汁一樣，滲透在老人的身體里。
“最麻煩的是這里。”醫生又換了一張圖，“心髒周圍，這些細小的黑色紋路，已經和心肌組織長在一起了。就像……”
“就像藤蔓纏在大樹上。”林晚接話。
醫生點點頭，“對。強行拔除，會把大樹也傷到。但放任不管，藤蔓會慢慢把大樹吸干。”
林晚沉默著，繼續翻看那些報告。數據一項比一項糟糕，老人的各項指標都低得嚇人，換作普通人早就不行了。他能撐到現在，全靠年輕時攢下的底子。
醫生嘆了口氣，“鋼誠先生年輕時太拼了。那次鎮壓達克萊伊，他用自己的身體硬扛了那麼多惡系能量，回來後又一直壓著。這些年身體越來越差，那些能量就開始反噬。”
林晚點點頭，把報告還給他。
她看了一眼床邊的老人，又看了一眼大吾，然後走到木槿身邊。
“叔叔，能跟你們單獨聊聊嗎？”
木槿轉過頭，看著她。
林晚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那個醫生。
木槿會意，走過去跟醫生說了幾句。醫生點點頭，收拾好那些報告，推門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幾個。
木槿看著林晚，“說吧。”
林晚深吸一口氣，慢慢開口。
“叔叔，阿姨，有些事我得告訴你們。關于我的能力。”
雅子抬起頭，看著她。木槿也認真听著。
“大吾知道的，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叫自然之力。”林晚說，“它能讓寶可夢恢復體力，能治愈傷勢，也能感知生命能量。幾年前，我有幸被哲爾尼亞斯祝福過這股力量，所以現在，它帶有很強的妖精屬性。”
她頓了頓，“而妖精屬性，是最克制惡屬性的。”
木槿的眼神變了一下。
“剛才我在爺爺身上試了一下。”林晚繼續說，“那些惡系能量感覺到我的自然之力，就像老鼠見了貓，立刻往後縮，它們不敢靠近。”
雅子的眼楮里有了光，“真的？”
林晚點頭，“真的。但光靠我的力量還不夠。那些能量纏得太深了，我得一點一點拔。這個過程會很慢，很耗神，爺爺的身體不一定撐得住。”
木槿問，“還需要什麼？”
“謝米。”林晚說，“你們見過的，那只小小的幻獸。”
雅子點點頭，“記得。”
“謝米是感謝寶可夢，傳說級別的幻獸，實打實的天王級，只是它不擅長戰斗。”林晚說，“它的淨化之力是生命與感恩的力量，非常強大。它能吸收毒素、瘴氣、暗影能量，甚至詛咒殘留，在體內把這些污染分解成純淨的水、光和生命能量。”
她看著他們，“那些惡系能量，對謝米來說，就像食物一樣。”
木槿沉默了幾秒，“你是說，讓謝米把那東西吸出來？”
“對，但需要配合。”林晚說，“謝米負責吸收轉化，我用自然之力包裹那些能量，一點一點從爺爺體內剝離。這樣既能拔出惡系，又不會傷到爺爺本身。”
她頓了頓，“還有復活草。復活草能補生命，能淨濁氣。先用復活草穩住爺爺的生機，再慢慢處理那些惡系能量。三個力量一起，應該夠了。”
雅子听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忍住了沒哭。她只是看著林晚，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孩子，你……”
木槿打斷她，“有幾成把握？”
林晚想了想，“現在，我有七成把握。如果一切順利，可能更多。”
木槿點點頭，沒有再問。
大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站在林晚身邊。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還是有點涼，但比剛才暖了一些。
“謝謝你。”他說。
林晚搖搖頭，“還沒救成呢。”
大吾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
兩個多小時後，通訊器終于響了。
林晚拿起來一看，是青禾的消息︰“到了！在療養院門口！”
她立刻跑出去。
走廊很長，她跑得很快，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推開大門，外面是一片空地，一架銀白色的飛行器正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青禾第一個跳下來。
她跑過來，手里抱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在這兒！快拿著！”
林晚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兩片翠綠色的葉子安靜地躺在里面，泛著淡淡的熒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像清晨的露水，像生命本身。
“謝謝！”林晚一把抱住她。
青禾被她抱得一愣，然後笑著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快去救人！別耽誤！”
林晚松開她，點點頭，轉身就跑。
青禾在後面喊，“我在這兒等著！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林晚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抱著盒子沖進大樓。
走廊還是那麼長，但這次她跑得更快了。
病房的門半開著，她推門進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站在門口，抱著那個盒子，喘著氣。但她臉上有光。
“拿到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