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出發的清晨。
林晚推開客房木窗，樓下院子里傳來金屬摩擦碎石的輕響，她探出頭，看見大吾靠在院角的石牆上，指尖轉著個空的精靈球。他身邊的鋁鋼橋龍正低頭用前爪扒拉地面，金屬鱗片蹭過青石板，蹭出細碎的火星。
“早。”林晚踩著木樓梯下樓，隨手攏了攏外套的領口，打了個帶著困意的哈欠，“起這麼早？”
大吾抬眼，指尖的精靈球停了下來，點了點頭︰“醒了就下來轉轉。鋁鋼橋龍在秘境里耗了不少體力，讓它出來透透氣，活動活動關節。”
鋁鋼橋龍听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沖林晚晃了晃腦袋，金屬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響︰“鏘——鏘——”（早）
林晚走過去，伸手踫了踫它冰涼的鱗片，指尖能摸到上面秘境里留下的細小劃痕︰“恢復得怎麼樣？”
“沒大礙。”大吾收回精靈球，彎腰拍了拍鋁鋼橋龍的側腹，“它皮實，歇一晚就夠了。”
院角的另一邊傳來響動，萊瑟正靠在對面的石牆上，指尖剝著甜桃果，腳邊的單首龍蹲得筆直，仰著腦袋等投喂。他肩上的雄性超能妙喵眯著眼楮縮成一團，听見動靜，只抬眼掃了一下，懶洋洋甩了甩尾巴。
“早啊林晚。”萊瑟笑著把剝好的果肉遞到單首龍嘴邊，“可算起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霧散了才肯起。”
單首龍叼過果肉，顛顛地跑到林晚腳邊，把啃了一小半的果子遞到她面前，圓溜溜的眼楮看著她，軟乎乎地叫︰“嗷嗚~嗷嗚~”（給你）
林晚蹲下來揉了揉它蓬松的腦袋，笑著把果子推回去︰“你吃吧小家伙。”
“東西都收拾好了？”萊瑟挑了挑眉，“早點出發，爭取天黑之前趕到伊瑟里爾古林邊緣，別在山里摸黑走，不安全。”
“早收拾好了。”林晚拍了拍背上的背包，“就等出發了。蒼蘭說今早來送我們，約在村口的牌坊那里。”
三人剛推開院門，就看見蒼蘭抱著個鼓囊囊的布包站在台階下。她發梢沾著霧水，褲腳沾了泥點，顯然是趕了不短的路。
“你們收拾好啦？”蒼蘭往前湊了兩步，眼楮亮得很，懷里的布包被她抱得緊緊的，“我還怕來早了，打擾你們休息。”
“沒有，我們剛準備往牌坊那邊走。”林晚的目光落在她懷里的布包上，“這是？”
蒼蘭立刻把布包遞過來，入手沉得很，布料被磨得發軟，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東西。
“是我和我哥從小到大用的龍系培育手札。”她的語氣很認真，耳朵尖有點紅，“之前听你說，你家里還有只甲殼龍和多龍奇，龍之鄉的培育法子和外面的培育屋不一樣，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更適配龍系寶可夢的習性。”
林晚掀開布包，里面是本獸皮裝訂的冊子。頁邊磨得起了毛，邊角都卷了起來，封皮上還留著幾道被龍爪劃出來的印子。
她翻開內頁，炭筆寫的字密密麻麻，連筆的痕跡很重，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隨手記錄的。
字里行間畫著精細的解剖圖，龍系寶可夢不同生長階段的喂養配比，連樹果的晾曬時長、礦石的打磨粗細都標得清清楚楚。
翻到中間幾頁，還有幾幅歪歪扭扭的暴飛龍簡筆畫，旁邊用娟秀的小字批注︰哥哥十歲畫的，把翅膀畫成了石頭塊，被大婆婆罵了整整一下午。
林晚忍不住笑出了聲，抬頭看了一眼蒼蘭。蒼蘭立刻捂著嘴笑，偷偷指了指她身後。
林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蒼牙正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的霧里。他腳邊放著三個一模一樣的粗布小袋子，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眉頭習慣性地皺著，只是耳朵尖泛著一點不明顯的紅，顯然是听見了剛才的話。
“這太貴重了。”林晚合上手札，抬頭看向蒼蘭，語氣很鄭重，“是你們這麼多年的心血，我不能就這麼拿走。”
“哎呀，沒事的！”蒼蘭立刻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我和我哥從小用到大，里面的東西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放著也是放著。你帶著它，甲殼龍和多龍奇能少走很多彎路。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一點，“你幫我們救了阿燼，還幫村子解決了很多麻煩，這點東西根本不算什麼。”
林晚看著她真誠的眼楮，沒再推辭，把布包仔細地塞進空間背包的最里層，拍了拍︰“好。我會好好用的。”
蒼蘭立刻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拿著。”蒼牙走了過來，彎腰拿起腳邊的布袋，挨個遞過來。先給林晚，再給大吾，最後一個穩穩遞到了萊瑟手里。
林晚打開手里的布袋，里面是一條用深棕色細繩穿著的掛墜。墜子是一顆打磨得很光滑的龍之牙，表面刻著細細的、連綿的紋路，摸上去帶著一點淡淡的體溫，還有極淡的、龍系寶可夢特有的氣息。
“這是龍之鄉的龍牙，每一顆都來自壽終正寢、守護過村子的龍系寶可夢。”蒼牙的聲音很低，沒什麼起伏，“上面刻了村子的守護印記，伊瑟里爾古林里的野生寶可夢，能認出來這個印記，不會主動找你們麻煩。”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沒什麼變化︰“布袋里還有張紙條，標了古林里的禁忌區域，還有我們村子設的補給點，別亂闖。”
大吾接過布袋，打開看了一眼，直接把掛墜套進了脖子里。龍牙隔著襯衫貼在鎖骨的位置，帶著一點淡淡的暖意。他看著蒼牙，語氣很鄭重︰“多謝。這份心意我們記下了。”
萊瑟也掂了掂手里的布袋，笑著沖蒼牙抬了抬下巴︰“謝了啊蒼牙。”
蒼牙只是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轉頭看向霧里的村口方向。
萊瑟蹲下來，把布袋里的龍牙掛墜拿出來，彎腰系在了單首龍的脖子上。單首龍立刻晃了晃腦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冰涼的龍牙，開心得圍著萊瑟轉了兩圈，嘴里發出歡快的叫聲︰“嗚嗷！嗚嗷！”（我也有啦！謝謝！）
超能妙喵從萊瑟肩上跳下來，用腦袋蹭了蹭單首龍，“喵嗚~”（別跑丟了）
蒼蘭蹲下來，摸了摸單首龍的腦袋，小家伙立刻湊過去，用臉蹭她的手心，熟稔得很。“這小家伙之前可怕生了，沒想到跟你這麼親。”
“說明我們之間有緣分。”萊瑟低頭，看著正扒著他褲腿往上爬的單首龍，眼神軟了一點，“這小家伙性子野，不愛待在精靈球里，我就天天放它出來跑。”
蒼牙看著他們，沉默了半天，才開口，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卻帶著點提醒的意思︰“萊瑟，進了伊瑟里爾古林，別亂用神念探路。古林深處有能干擾超能力的古樹，容易把自己搭進去，出都出不來。”
“放心，我心里有數。”萊瑟笑著點頭，“絕對不瞎闖，不給你們添麻煩。”
幾人順著村路往村口走，霧漸漸散了。陽光從山頂灑下來，穿過稀薄的白汽，落在村口的石牌坊上，把上面刻了上百年的龍紋照得清清楚楚。
這里是龍之鄉的出口，兩尊爬滿青苔的石柱立在兩邊，是村子的邊界。
蒼蘭站在牌坊下，看著三人，眼眶有點紅，卻還是忍著沒掉眼淚，只是用力攥了攥衣角︰“一路小心。”
“放心吧。”林晚伸手抱了抱她，“我們會小心的。”
林晚松開她，轉身看向靠在牌坊石柱上的蒼牙。他依舊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沒移開。
“這次多謝你們的照顧。”大吾看著他和蒼蘭，微微頷首，“後會有期。”
蒼牙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又開口，語氣沉了不少︰“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半個月前，有幾個穿黑衣服、帶白紋的人闖過古林，往秘境的方向去了，被我們村子的人趕跑了。是等離子隊的人。”
林晚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們手里有能控制寶可夢的裝置，很麻煩。”蒼牙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明確的警告，“你們進去之後，要是再遇到他們，別客氣，直接打。別給他們啟動裝置的機會。”
萊瑟挑了挑眉，指尖轉了轉腰間的精靈球，肩上的超能妙喵瞬間直起了身子，耳朵豎得高高的，“我還正愁找不到他們呢。放心，只要他們敢來，我讓他們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超能妙喵也跟著叫了一聲，尾巴尖晃了晃，周圍的小石子瞬間飄了起來︰“喵嗚~”（沒錯）
蒼牙沒再多說，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告別。
蒼蘭往前站了兩步，用力揮了揮手，聲音帶著點哭腔，卻還是喊得很大聲︰“路上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知道啦！”林晚也揮了揮手，笑了笑，“等我們回來！”
三人轉身，順著山路往下走。
林晚的快龍從精靈球里出來，低低地飛在她身邊，翅膀扇起的風把地上的落葉卷了起來。它低頭蹭了蹭林晚的肩膀，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吼~”（走啦）
林晚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笑著點頭︰“嗯，走了。”
大吾走在中間，巨金怪從精靈球里浮出來，飄在他身側，紅色的眼楮掃過周圍的密林，確認沒有危險，才收回了目光。
萊瑟走在最外側，單首龍顛顛地跟在他腳邊，跑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它看著越來越遠的石牌坊，看著站在牌坊下的蒼蘭和蒼牙，嘴里發出細細的嗚咽聲，腳步也慢了下來︰“嗚……嗚……”（再見……）
萊瑟注意到了，放慢了腳步，蹲下來和它平視。他伸手揉了揉它濕漉漉的腦袋，語氣很輕︰“怎麼？舍不得？”
單首龍抬起頭，圓溜溜的眼楮里蒙著一層水汽。它用腦袋蹭了蹭萊瑟的手心，又回頭看了一眼藏在山坳里的龍之鄉，小聲叫了一下︰“嗷嗚……”（有點……）
可它話音剛落，立刻用兩只前爪抱住了萊瑟的手腕，爪子收得緊緊的，生怕他走了一樣，又叫了一聲，聲音很堅定︰“嗚嗷！”（但是我要跟你走！）
萊瑟笑了，指尖輕輕刮了刮它的腦袋︰“好。那我們走。”
單首龍用力點了點頭。它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龍之鄉的方向，仰起頭，叫了一聲，聲音很大，清亮的吼聲傳遍了半個山谷︰“嗷嗚——！”（我會變強的！）
喊完，它立刻轉過身，顛顛地往前跑，跑在了萊瑟前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再也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