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牧野背着半旧的帆布训练包踩进后山练场，鞋尖沾了露水。他先把包甩到干燥的土坡上，抬手扫掉眉骨上沾的雾珠，指尖顺着包带捋了捋，抬眼扫向身侧的两个小家伙，眼神里带着温和的期许，也藏着点专业的审视。
索罗亚克站在他左手边，脊背挺得很直，爪子收在身侧，指节修长锋利，却敛着戾气。
“夸嗷。”（今天练什么。）
音波龙飞在他右前方的低空，脑袋微微低着，耳朵尖的翎毛竖得笔直，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低低问了一声，“嗡隆。”（练新技能吗。）
牧野弯了弯嘴角，冲俩小家伙抬了抬下巴，“刚进化一周，先不碰新技能，就磨练基础掌控。索罗亚克练暗黑爆破的精准度，就打前面那排干草垛，要求只打散顶层的草穗，不能带飞下面的浮土，音波龙训练超音波聚焦，对面山毛榉树干上有个红漆圈，要精准命中圆心，不能震落旁边的树叶。”
他指了指目标，语气平稳，带着训练特有的认真。
俩小家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都点点头，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也藏着点没说出口的轻敌。
索罗亚克心里想，不就是收点力吗，昨天自己随手一发都能炸断粗树干，这点草垛还不是轻轻松松。
音波龙也觉得简单，不就是把音波收窄点，它天天用超音波探路，连草里的虫子都能定位，打个圈还不容易。
索罗亚克上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暗紫色的暗影能量。能量越聚越多，里面翻滚着细碎的暗影颗粒，像个小小的漩涡。它想着收力收力，往前一推。
“夸嗷！”暗黑爆破轰出去，紫黑色的能量球带着呼啸声，砸在草垛上。
“砰”的一声闷响，草垛直接炸开，碎草满天飞，连带着下面的浮土也溅起来，混着草屑洒得满地都是，尘雾腾起半人高。
烟雾散了，草垛直接矮了半截，下面的土坑都露出来了，坑边的土还在往下掉。
索罗亚克愣了愣，举着自己的爪子，有点懵。它明明收了三成力啊，怎么还炸成这样。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木棉球的惊叫声。
一群木棉球排着整整齐齐的小队从旁边滚过，圆滚滚的身子像蓬松的，最前面那只举着一片嫩枫叶当小旗子，一颠一颠的，正慢悠悠往坡下滚，要去收集草叶上的晨露。它们滚得很稳，队伍齐得很，连间隔都差不多。
碎草屑混着泥点刚好砸过来，劈头盖脸撒了它们一身。
小家伙们吓得瞬间炸了毛，本来蓬松的绒毛一下子胀了一圈，像炸开的蒲公英，慌慌张张滚成一团，你撞我我撞你，有的绊了个跟头滚出去老远，晕乎乎地晃脑袋，嘴里唧唧噜噜地叫，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
最前面举枫叶的那只，枫叶都飞了，头顶沾了块泥，圆溜溜的眼睛里水光光的，委屈得不行。
索罗亚克立刻收了能量，快步走过去，耳朵尖带着点薄红，它蹲下来，爪子收着尖，用肉垫轻轻拂开木棉球头顶的草屑，动作放得很慢，怕自己的尖爪刮疼它们软乎乎的绒毛。
“夸嗷。”（抱歉啊。）
音波龙也赶紧飞下来，翅膀压得很低，轻轻扇出柔风，把木棉球身上的碎草慢慢吹掉，连耳朵缝里的草屑都吹出来了。
牧野已经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挨个把滚散的木棉球拢到一起，指尖轻轻掸掉它们身上的泥点，语气软乎乎的，“没事没事，没吓着吧？是我们没注意，怪我啊。”
他从训练包侧袋里摸出小块蜂蜜树果干，挨个递到木棉球嘴边，“赔你们的，甜的。”
木棉球们叼着树果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得香甜，最前面那只还蹭了蹭牧野的手指，算是原谅了。
等它们排好队，举着新捡的小叶子，慢悠悠滚走了，还回头挥了挥小爪子道别，牧野才直起身，拍掉手上的草屑。
索罗亚克耷拉着耳朵走过去，尾巴都垂下来了。音波龙也慢慢飞下来，落在他面前，脑袋低低的，翅膀收在身侧，像认错的孩子。
“刚进化，能量体量翻了一倍还多，掌控力跟不上太正常了。”牧野蹲下来，声音很温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不是你们力气大，是没找着控制的法子。能量这东西，不是放出去就完了，收得住，才是你自己的。”
他说着拉开训练包，拿出一个银灰色的平板，指尖滑开屏幕，点开联盟官方训练资料库，翻到合众地区冠军的索罗亚克精准训练合集，点开播放。
画面里的索罗亚克站在草原上，站姿挺拔，只抬着一根指尖，上面凝着针尖大的暗影能量。它轻轻一送，暗影像细线一样扫过草尖，只削断最上面的草穗，下面的草叶纹丝不动，连土都没飘起来一点。
“你看，能量要聚在指尖，像挤果酱一样，一点点往外渗，要多少放多少，别一下全涌出来。”牧野指尖点着屏幕，放慢动作给它看，“你之前是攒在掌心里再推，力道当然散。”
他又划到另一个视频，是神奥地区切锋道馆的音波龙训练片段。画面里的音波龙翅膀振动频率极慢，音波凝聚成细细的一条，精准打穿空易拉罐的拉环，旁边摆着的羽毛都没晃一下。
“音波龙你也是，别用平时探路的宽频打，放慢翅膀振动，从最低频开始聚，能量都收在一个点上再发出去，别散开来。”牧野抬头看向音波龙，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跟着视频的频率找感觉，不急。”
俩小家伙凑到平板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刚才的轻敌劲儿全没了，只剩下认真。
原来基础技能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再试试，错了也没事。”牧野站起来，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鼓励。
索罗亚克重新站到草垛前，这次它没急着蓄力。它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抬起右爪，把暗影能量聚在指尖，小小的一点，紫黑色的光在指尖转。它慢慢往外放，能量一点点涌出来，凝成小小的能量团，对着草垛顶层推过去。
“夸嗷。”
暗黑爆破轻轻打在草垛上，“噗”的一声，顶层的草穗散开来，碎草轻轻飘下来。
等草屑落定，索罗亚克赶紧看。草垛顶层的草被打散了一层，露出下面平整的草层，下面的土纹丝不动，连个坑都没有。
“夸嗷！”（成了！）
它兴奋地回头看牧野，尾巴都晃起来了，见牧野笑着点头，才又转回去继续练。
第二发还是有点散，带下来点碎土，第三发就稳了，刚好削平草穗，切面整整齐齐。
音波龙也跟着试，它调整翅膀的振动频率，跟着视频里的节奏慢慢振，慢慢的，低频的音波凝聚起来，细细的一束，对准树干上的红圈。
“嗡隆。”
超音波轻轻打出去，透明的波纹精准撞在红圈中心。
树干微微晃了晃，红圈正中凹进去一点，旁边的树叶只是轻轻晃了晃，一片都没掉。
音波龙眼睛亮了，又补了一发，还是精准命中圆心。它飞低一点，冲牧野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牧野笑着点点头，“进步很快，接着练，练到太阳升起来，把肌肉记忆练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只宝可梦反复打磨动作。索罗亚克一发接一发暗黑爆破，从一开始的勉强控制，到后来指尖轻轻一送，就刚好削掉草垛最上面一层草，切面整整齐齐，连草屑飞溅的范围都收在半米之内。每一发打完，它都会回头看牧野，见牧野点头，才继续下一发，沉稳得很，完全没了以前咋咋呼呼的样子。
音波龙从低频慢慢加到高频，超音波越来越细，越来越准，最后连红圈里的木纹都能震碎，旁边的树叶纹丝不动。它每次命中，都会低低叫一声，稳得很，也没了以前的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