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华森林的百米高空,暴飞龙悬停在云底,巨大的翼膜撑开像两扇暗红色的帆。龙角泛着暗红光,龙爪紧紧扣着风里的气流,翅膀每扇一下都带起一阵风压。
“吼嗷。”(风霆大人,只烧外围吗?)暴飞龙偏过头,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共鸣,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响。
风霆站在暴飞龙背上,黑披风被风扯得猎猎响,贴在身上勾勒出硬邦邦的肩线,黑沉沉的眉眼压着,眼神里带着点惯有的疯劲。
“怕什么。”风霆扯了扯嘴角,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总部命令,烧穿外围,把绿荫镇警视厅,宝可梦中心,道馆,还有森之露农场的视线,全给我牵制过来。”
他顿了顿,指尖抠了抠鞍具皮革,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烧得越凶,他们越往这边凑。送神火山那边压力就越小。”
“吼嗷。”(明白。)
暴飞龙应了一声,双翼立刻开始蓄力。
暗红色的龙系能量顺着翼骨往上爬,像流动的岩浆,沿着翼膜边缘铺开,泛着灼热的光,能量越聚越浓,翼膜都被映得透亮,能看见里面粗壮的翼骨脉络。
风压瞬间大了几倍往下压,底下的树顶都被压得往下弯,像被无形的手按了一把,树叶子翻过来露出浅绿的背面,哗哗响,林子里本来懒洋洋的风,瞬间变得暴躁,卷着树叶往西北跑。
“对准东南片林区,”风霆松开缰绳,往后退了半步,脚牢牢钉在鞍座上,“给我炸透。”
暴飞龙喉咙里开始亮起光,金黄色的,从喉咙深处往上涌,越来越亮,把上下颚都映成了透明的橘色。灼热的能量在嘴里翻涌,压缩,再压缩,凝聚成刺眼的一束,边缘都泛着淡淡的等离子蓝光。
第一发破坏死光,先砸最南边的林区。
“轰——!!”
能量束从高空俯冲而下,像把烧红的巨剑,剑尖对着森林深处扎下去。速度太快,能量束和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像从天上劈下来的一道闪电。
接触树木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像一圈透明的火墙,贴着地面往四面八方卷出去,一下扫过几十米,干燥的枯枝落叶瞬间爆燃,“嘭”的一声腾起火舌,一下舔上树冠。
火焰顺着风势往西北窜,风助火势,火舌卷着火星顺着树冠往旁边爬,几棵树连在一起,瞬间连成一片火线。橙红色的火浪滚过树冠,树叶瞬间碳化,发出噼噼啪啪的炸裂声,焦黑的碎屑被气浪掀起来跟着火星往天上飘,像下了场火雨。
浓烟瞬间腾起来,黑灰色的烟柱往上冲,直冲云底。
暴飞龙翅膀一振,横着移出去几里,对准正东片的林区,嘴巴一张,第二发破坏死光砸下去。
又是一声巨响,火浪炸开,第二根烟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三发,落在东南边缘地带。
三处起火点成品字形排开,几乎同时烧起来,火舌顺着风势往西北蔓延,很快就连成了半圈火线,像个张开的火口袋,往绿荫镇的方向敞开。
风霆低头往下看,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这火势,够绿荫镇喝一壶的了。
他抬手挡了挡迎面扑来的热浪,连百米高空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烤得脸发疼,林子里的烟越来越浓,黑灰色的烟柱拧着往上冲,把云层都顶开了个洞。
“悬停,看看动静。”
暴飞龙应了一声,翅膀一振,稳稳悬停在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火海。
此刻的橙华森林里,才刚炸醒了整片林子的生灵。
午后刚过,林子里本来静得很,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来,碎金似的洒在落叶层上,暖融融的,风从林间穿过去,带着松针的味道,还有野果的甜香。
绿毛虫趴在橡树的大叶子背面,抱着树叶啃,啃得叶子一个个小洞,吃饱了就趴在叶筋上打盹,胖嘟嘟的身子压得叶子往下弯,旁边几只小绿毛虫挤成一团,在叶荫里抢位置,你拱我我拱你,闹得叶子晃来晃去。
“喔噜。”(好舒服啊。)最胖的那只绿毛虫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肚皮对着太阳,晒得暖乎乎的。
独角虫趴在树枝上,拟态成一截小树枝,一动不动,只有触角时不时晃一下,感知着风里的动静,它选的位置隐蔽,天敌从来发现不了,正得意洋洋地晃着触角,哼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小调子。
“嘶喔。”(安全。)它小声念叨了一句,又往树枝深处缩了缩。
芭瓢虫趴在一朵大野花的花心里,翅膀收着,晒着太阳,背壳亮闪闪的像颗红玛瑙。它刚吸完花蜜,肚子圆滚滚的,撑得背壳都发亮,正舒服得直打哈欠,触角一摆一摆的。
“瓢噜。”(困。)它打了个哈欠,翅膀往背上一合,准备睡个午觉。
蜻蜻蜓停在溪边的草尖上,翅膀透明得像薄纱,时不时点一下水面,漾开小小的圈。水里的孑孓游来游去,它盯着水面,准备随时俯冲下去抓一只当点心。
“蜻蜻。”(哪只好呢。)它歪了歪脑袋,盯着水里游得最快的那只,准备下手。
树荫底下,走路草一群挤在一起,叶片展开晒着太阳,根扎在土里吸收着养分,舒服得叶片都微微晃。它们挤来挤去,抢最晒得到太阳的位置,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闹哄哄的,却没一个肯挪到阴凉地里去。
“玛呐。”(别挤我。)最边上的走路草被挤得晃了晃,叶片拍了拍旁边的同伴。
喇叭芽挺着长脖子,花苞闭着在打盹,风一吹就晃一下,像不倒翁。花苞里藏着蜜,吸引得蚂蚁爬来爬去,它也懒得管,只顾着打盹。
蘑蘑菇躲在树根旁边的阴湿处,菌盖撑开像把小伞,时不时喷点孢子,飘在空气里。它在等孢子飘远,落到新的地方长出小蘑蘑菇,正晃着菌盖使劲往远喷。
含羞苞闭着叶片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旁边的刺尾虫爬过,碰了它一下,它也没醒,叶片只是微微动了动,又睡沉了。
地底下更热闹。
掘掘兔挥着爪子刨树根,咔嚓咔嚓啃树皮,土渣堆在洞口,堆得小小的一堆。它在找树根里的汁水,甜滋滋的,最好喝了。
“掘噜。”(快了快了。)
它啃得满嘴都是树皮渣,还在使劲往里刨。
旁边地鼠在旁边打洞,往前拱,拱得泥土微微震,两只虫子你看我我看你,偶尔还抢块树皮。
天上也安静。
比比鸟蹲在高枝上,头埋在翅膀里打着盹,尾巴偶尔扫一下赶苍蝇。巢里的小比比鸟叽叽叫两声,它就动动翅膀安抚一下,又接着打盹。
“哔噜。”(乖。)它小声咕哝了一句,把幼崽往翅膀里拢了拢。
烈雀成群挤在树洞里,叽叽喳喳小声斗嘴,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争谁站的位置靠洞口,能吹到风。
傲骨燕站在最高的树梢上放哨,脑袋转来转去,扫着四周的动静。它是这群鸟里的哨兵,警惕性最高,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一切都安安静静,懒洋洋的,是入夏午后最舒服的时候。
谁也没料到,灭顶之灾,马上就砸下来了。
突然——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东南方向的林子深处传过来,震得整个林子都晃了晃。
树上的树叶哗哗往下掉,地上的落叶层腾起来半尺高。
傲骨燕第一个炸起来,翅膀猛地展开,唳叫一声直冲上天。
“嘶叭!”(危险!)它是哨兵,反应最快,瞬间就判断出这不是雷声,是爆炸。
比比鸟从树枝上弹起来,翅膀乱扇,羽毛掉了好几根,惊慌失措地叫。
“哔噜!哔噜噜!”(怎么了怎么了!)巢里的小比比鸟吓得叽叽直哭,它赶紧飞回巢边,把幼崽护在翅膀底下。
树洞里的烈雀炸了窝似的往外飞,你挤我我撞你,慌慌张张冲上天空,鸟群乌泱泱一片,遮了小半片天。有的飞太快撞在一起,扑棱着翅膀又分开,羽毛乱飞。
“喳呀!”(着火了!)有只烈雀闻到焦糊味,尖叫了一声,翅膀扇得更快了。
绿毛虫抱着树叶晃,吓得直接从叶子上滚下来,掉在落叶层上,扭着身子往土里钻。胖嘟嘟的身子滚来滚去,沾了一身泥,也不管,只顾着往深处钻。
“喔噜!”(救命!)它吓得声音都发颤,胖身子钻半天钻不进去,急得直扭。
独角虫从树枝上掉下来,滚了两圈,赶紧往落叶堆里钻,拟态成枯树枝,它吓得浑身都僵了,一动不敢动,心里祈祷着别被火发现。
“嘶喔。”(别发现我。)它缩成一团,连触角都收了起来。
芭瓢虫翅膀一下展开,慌慌张张飞起来,东撞一头西撞一头,撞在树叶上,背壳都差点磕花。它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往哪飞才好,只知道跟着鸟群往西边飞。
“瓢噜!”(好呛!)浓烟呛得它直咳嗽,翅膀扇得更快了,拼命往高处冲。
蜻蜻蜓翅膀扇得飞快,往高处飞,却被烟呛得歪歪扭扭,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浓烟呛得它直咳嗽,翅膀扇得更快了,拼命往高处冲,想冲出烟层。
“蜻蜻!”(好难受!)它飞得东倒西歪,差点栽进溪水里。
没等它们反应过来,第二声爆炸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