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吾走进店内，把食材袋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确实不太对。
林越看了一眼，没急着问，而是等庄吾自己开口。
盖茨先沉不住气：
“怎么了？”
庄吾犹豫了一下，看向林越。
“我刚才回来路上，碰到几个邻居。”
“邻居？”
“嗯。”
庄吾点头，
“他们问我，店里住的那个外来人，是不是和最近那些袭击有关。”
店内气氛一滞。
盖茨皱眉。
“为什么会这么问？”
庄吾摇头。
“说是所有人都在这么传。”
林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传什么？”
庄吾顿了顿，如实转述。
“说你不是普通人，说你身上带着麻烦，说——”
“说只要我在，这附近就不安全。”
林越替他说完。
庄吾沉默。
盖茨脸色发冷的问。
“谁传的？”
庄吾摇头。
“不知道，他们也是听说的。”
月读打开设备扫描了一圈，眉头皱起。
“附近有异常能量残留，非常微弱，像是被刻意压制的精神干扰波。”
盖茨看向林越：
“是时劫者。”
林越点头。
“嗯。”
“你不意外？”
林越双手一摊。
“不意外啊。”
庄吾盯着他。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林越反问：
“紧张有用吗？”
“这不是小事。”
庄吾认真道，
“如果大家真的认为你是危险源......”
“那你们会赶我走吗？”
店内安静了一瞬。
庄吾下意识想摇头，但又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动摇过。
就在刚才。
就在进门之前。
庄吾低头。
“对不起，我刚才……确实犹豫了一下。”
林越笑了笑。
“正常。”
“正常？”
“有人刻意散布消息，就是冲着你来的。”
林越道，
“你要是完全不受影响，他们的局不就白做了？”
庄吾怔住。
林越继续道：
“而且你犹豫的不是要不要赶我走。”
他看向庄吾：
“你犹豫的是我到底会不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庄吾眼神一动。
“所以我直接告诉你。”
林越说，
“会。”
众人一愣。
盖茨皱眉。
“你什么意思？”
林越语气平静。
“时劫者现在的目标是我。从这个角度说，我确实是个麻烦。”
“可是......”
“可是自从我来以后，是麻烦多了，还是被你们解决的麻烦多了？”
庄吾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
他仔细想了想......
林越出现后，时劫者的行动确实更频繁了。
但每一次，都在造成实质伤害之前被提前破解。
如果不是林越，这些麻烦很难说不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庄吾的表情从犹豫变成恍然。
“你说得对。”
盖茨也在旁边沉默。
他一直是怀疑林越最深的那个。
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警惕的方向一直是错误的。
有人散布林越是危险源。
林越的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直接承认，然后把问题摆到桌面上。
这让所有暗示都失效了。
林越靠回椅背。
“散布‘我有害’的人，恰恰最希望你们赶我走。”
“因为我在，他们的局就做不成。”
月读点头。
“让队友从内部分裂，比从外部打垮更有效。”
盖茨冷声道：
“所以那些话是谁传的？”
林越朝窗外看了一眼。
“那位在外面听戏的，要不要进来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窗外没有动静。
几秒后，门铃响了。
叮铃——
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走进来。
穿着素色外套，手里拎着购物袋，像是刚从超市回来。
“请问……这里是朝九晚五堂吗？”
声音稳定，表情自然。
看起来想在问路。
庄吾正要开口，林越先站起来了。
“别装了。”
女人停住脚步。
林越打量她一眼。
“你的伪装很到位，体态、声音、表情都对了。”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女人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路人”的茫然，而是某种冷静的探询。
“你手里那个购物袋。”
林越指了指，
“一个刚从超市出来的人，袋子底部的折叠印太整齐了。那是新袋子。”
女人的手微微一紧。
下一秒，她撕掉伪装。
金发从帽檐下滑出，面容微变，原本和善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淡的审视。
正是奥拉。
盖茨瞬间警惕，手按在腰间。
庄吾也做出反应。
月读退后半步，挡住常磐顺一郎。
奥拉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看着林越。
“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越重新坐下。
“你选的地方不对。”
“什么意思？”
“想使用离间计，正常思路是挑我和其他人独处的时间点下手。”
林越说，
“但你选的是让庄吾他们听到你故意散播的流言。”
“这说明你在跟踪他。”
奥拉眯起眼。
“而且你传播消息选的人也有问题，太集中在朝九晚五堂周边，密度太高，像一群人在短时间内同时被影响。”
林越指了指月读手里的设备。
“她那个扫描仪虽然能级不高，但检测异常能量还是做得到的。”
月读愣了一下，低头看屏幕。
确实，异常能量波动的分布呈明显扇形，中心就在朝九晚五堂附近。
奥拉沉默两秒。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了。”
“也不是从头到尾。”
林越诚实道，
“庄吾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才确定是你。”
“不过我确认的最关键点，是庄吾的犹豫。”
庄吾一愣。
林越看向他。
“他如果是自己怀疑我，表情不会那么复杂。他刚进门的时候，除了犹豫，还有困惑。”
“这说明他接收到的信息和他自己的判断在冲突。”
“这种冲突只有一种来源，就是外部强行干扰。”
林越重新看向奥拉。
“你们时劫者中，乌尔擅长时停和直接战斗，斯沃鲁兹布局深远。”
“心理操控，是你专攻的领域。”
他摊开手。
“再加上你的精神诱导能力对普通人有效，要制造这种反差感太容易了。”
“这些线索指向的只有你了。”
听到林越说的话，奥拉的表情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真正的警惕。
“你竟然了解那么多，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盖茨在旁边深吸一口气。
在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林越已经把幕后者揪出来了。
盖茨慎重道：
“她不可能一个人来。”
奥拉大方承认：
“这次乌尔没参与。”
“斯沃鲁兹让你来的？”
奥拉不答。
林越也不需要她答。
因为他已经确认了。
“斯沃鲁兹想离间，目标不只是让我离开朝九晚五堂。”
林越慢慢说，
“他是想看看你们和我正面接触后，分别能带回去多少信息。”
“乌尔负责测试我的战斗能力，你负责测试我的思考能力。”
“哈哈，我期待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奥拉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