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名申请者跪下的同时，右手猛地抓向身边人的脖子。
乾巧冲过去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在窗口边。
“清醒一点！”
“我控制不住！”
男人的指甲刮过桌面，留下几道白痕。
“有东西让我过去……它让我把挡路的人全杀了！”
银光沿着地砖铺开。
林越抬手一压，男人绷紧的手臂终于松开，整个人贴着窗口滑坐下去。
入口大厅里，接连响起膝盖撞地的声音。
宫本诚举起通讯器。
“暂停叫号！把普通申请者往外带，别围着他们！”
“先别碰倒下的人。”
林越看向大厅另一侧。
几个奥菲以诺虽然跪在地上，肩膀却朝着不同方向转动。
其中两人隔着座椅对视，眼里同时浮出杀意。
乾巧也察觉到了。
他按住胸口，退离最近的一名申请者。
“刚才有个念头，让我攻击他。”
“现在呢？”
“你隔开那股力量以后，就消失了。”
林越将银光扩到整个审查大厅，顺着乾巧体内的异常波动往下探。
那道命令藏得很深。
此前种子修复衰败时，它始终蜷缩在生命结构底部，连能量都没有向外释放。
如今王的核心彻底消失，它才开始运转。
系统浮出提示。
【发现潜伏型生命规则。】
【关联目标：王权继承。】
林越伸出手，一小团灰金色纹路从乾巧胸前浮起。
乾巧低头看了一眼。
“每个人身上都有？”
“我检查到的，全有。”
纹路被拉长，分成三段。
第一段向外寻找同类。
第二段根据聚集数量不断增强。
第三段则将接收到的同类气息标记为攻击目标。
林越看着最后那段纹路，手指停了停。
“老王死了，还给你们留了场选拔赛。”
乾巧脸色沉下去。
“让我们互相残杀？”
“聚得越多，命令越强。”
林越调出试验区的开放安排。
第一批奥菲以诺集中入场的时间，恰好对应那段纹路达到完整强度的条件。
此前藤田断言开放时会发生屠杀，依据就在这里。
他甚至不用派人混进去。
只要申请者正常集合，继承机制就会自己启动。
宫本诚走过来，听完解释，立刻看向入口名单。
“需要把所有人分开吗？”
“先按现有队列疏散，保持距离。”
林越将隔离层压入光门外侧。
“这里的牵引已经截住了，我去找它的根。”
乾巧拿起手机。
“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这儿，谁还有异常，直接叫我。”
林越展开极光帷幕，另一端连着封存王之细胞的隔离室。
进去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灰金纹路。
里面有一根极细的红线。
王的力量中，没有这种东西。
有人提前接上了它。
隔离室内，封存容器正在轻轻震动。
残留细胞挤在玻璃内壁，朝着审查大厅的方向延伸出细丝。
林越把刚提取的纹路放到容器旁。
两者接触的瞬间，红线骤然绷直。
墙上的监测屏跳出一行未经输入的文字。
“你比我预计得快。”
林越拖过椅子坐下。
“藤田，隔离室的设备你也惦记？”
屏幕闪了两下，出现一张消瘦的脸。
藤田圭介的额头贴着感应片，脖颈以下被一层透明罩挡住，背景只有几根粗大的输送管。
“那份样本本来就出自我的项目。”
“你留在这里，等我顺着它查？”
“我需要确认，你有没有发现继承机制。”
藤田看了一眼旁边的读数。
“现在确认了。”
林越抬起手，将红线从灰金纹路里单独挑出来。
藤田的目光跟着移动。
“别急着切断，你眼前只是一个接口。”
“王留下的机制，存在于每一个奥菲以诺体内。”
“你救得了大厅里的人，其他地方呢？”
屏幕上出现数个监测窗口。
不同区域的异常生命信号正在增加。
林越扫过那些读数，将生命感知沿着红线送了进去。
红线末端连接着一团正在收缩的人工组织。
组织表面，嵌着与王之细胞相同的纹路。
“人工核心已经装进去了？”
藤田没有回答，手指按向桌边。
隔离容器里的细胞突然胀大。
与此同时，乾巧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林越，刚才那股拉扯又来了。”
“还有人听见了声音，让他们接受新的王。”
藤田抬起眼。
“他们需要一个能稳定生命的中枢。”
“你把原来的王杀了，总要有人接上。”
林越看着屏幕。
“所以名单、免审入驻、开放时的屠杀，最后都得给你让位置。”
“三十七名人工进化者能提前接入核心，替我稳定连接。”
藤田的呼吸逐渐加重。
“你拒绝了，我只能自己承担。”
他按下开关。
透明罩内亮起红光。
隔离容器中的细胞猛地贴住玻璃，一声清晰的命令沿着生命连接传来。
“服从。”
林越身前的灰金纹路开始向红线汇聚。
藤田盯着屏幕，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控制权已经转移，你现在动手，会同时牵动所有连接者。”
林越没去抓那根红线。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住纹路最下方的一处空白。
藤田的笑容停了。
那处空白里，慢慢浮出一个闭合的环。
红线争抢的控制权挂在环上。
散落在所有奥菲以诺体内的继承命令，也挂在环上。
林越刚才始终没有切断连接，就是在等人工核心取得资格，把这个节点完整撑开。
“接口藏得挺好。”
林越捏住那个环。
“你一登录，位置就亮了。”
藤田猛地前倾。
“你想接管？”
“我留着它，等下一位来报名？”
白光从指缝中展开。
藤田面前接连响起警报，他立即抬手切断远程信号。
监测屏黑了半秒。
创世印记随即亮起，将已经建立的规则映像固定在原处。
林越手里的闭环没有消失。
藤田重新出现在屏幕上，脸色终于变了。
“等等！核心已经和我的生命连在一起，你直接拆掉——”
林越合拢手掌。
闭环断开。
灰金纹路从根部逐段消散，红线失去依附，猛地缩回人工核心。
隔离容器停止震动。
通讯器里，乾巧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消失了。”
他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刚才胸口那种感觉，也没了。”
林越继续检查残留结构。
负责觉醒与维持生命的部分仍然运转。
强制召集、同类厮杀、王权继承，三段规则全部空了。
他将创世之力沿着原有连接送向其余节点，逐个抹去能够重新挂接王权的位置。
系统提示连续浮现。
【“王权继承”机制已删除。】
【依附该机制的残余绝对命令已失效。】
【奥菲以诺生命结构更新完成：单一王权强制支配通道永久关闭。】
【已见证关键事件：奥菲以诺王权终结。】
【奖励：时间掌控提升至高级。】
【奖励：生命本质污染抗性提升至高级。】
林越看完最后一行，撤去隔离容器周围多余的力量。
乾巧在通讯器另一端问：
“以后还会出现这种东西吗？”
“靠这套机制上位的王，到此为止。”
“他们还能自己选择？”
“手脚都归自己管，出了事也自己负责。”
入口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乾巧开始招呼工作人员扶起倒地的人。
林越正要关闭屏幕，里面突然传来玻璃开裂的声音。
藤田扯掉额头上的感应片，双手压住胸口。
红色读数已经铺满他身后的设备。
林越看向人工核心的映像。
争抢控制权时灌进去的能量，被藤田自己的封闭结构锁在了体内。
如今王权节点消失，核心失去了向外输送的出口。
透明罩内，藤田的一侧肩膀缓缓鼓起。
他抓住桌沿，声音变了调。
“停下……停止进化程序！”
设备没有回应。
一截灰黑色骨节穿透他的袖口，重重扎进操作台。
屏幕熄灭前，林越看见藤田抬起了头。
他的下颌向两侧裂开。
里面又长出了一排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