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门外，一名男人刚举起双手，手指便掉下一层灰。
后面的人连忙扶住他，却被他膝盖上突然裂开的灰纹吓得松了手。
“救人！里面的人，先救救他！”
入口人员刚抬起担架，检查终端同时响起三声提示。
十余名申请者中，三人的身份与待查袭击记录相符。
另一人的胸口，则出现了与石田亮相似的人工核心反应。
值班员立即通知宫本诚。
“他们要求一起进去，有人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把担架停在外面。”
林越从光门中走出，抬手托住倒下的男人。
灰化停在对方小腿处。
白光沿地面展开，入口外空着的物资棚被划出一片独立区域。
备用床、隔离帘和检查设备接连落位。
林越将男人放到最近的床上。
“先救治，身份一张张查。”
人群里有人急忙问：“救完能进去吗？”
“居住申请照常审核。”
他指向旁边的登记桌。
“姓名、用过什么药、接受过哪些手术，知道的全写。”
一名胸前缠着绷带的男人往后退了半步。
终端上，他的照片正挂在待查袭击记录旁。
宫本诚带人守住通道。
“有案件要核实的，治疗时接受监管。”
那人看着病床，又看向光门。
“你们要把我扣下？”
乾巧走到他面前。
“上个月仓库外那次袭击，有人指认你在场。”
“事情查清之前，你要留下。”
“那还说什么救人！”
林越已经切开灰化患者胸前的旧敷料，头也没抬。
“床给你留着，伤给你治。”
“案子也给你留着。”
绷带男人站了几秒，最终坐到指定的床沿。
维护人员登记身份，医护人员分开处理外伤。
没有关联案件的申请者进入另一侧等候区，避免所有人都被当成嫌疑人看守。
乾巧拿着登记表，一床一床核实经历。
他们接受实验的时间并不一致。
有人交钱求力量，有人以为参加的是治疗，还有人在身体出现异变后，被要求继续承担运输与设备维护工作。
能确认的经历先记下，需要外部材料核实的单独标注。
一名年轻男人盯着乾巧胸前的证件，迟迟不肯写名字。
“藤田说，人工进化留下的东西会影响你们的种子。”
乾巧放下笔。
“然后呢？”
“他说林越会清除我们。”
男人压低声音。
“还给我们看了高濑死在入口的录像。”
旁边两张床上的人都抬起头。
显然，他们也看过。
乾巧调出那次事件的完整记录，把终端放到床边。
画面中，高濑先控制人质，随后发动致命攻击，林越出手终止袭击。
年轻男人看到最后，手慢慢攥紧床单。
“我们看到的只有后面。”
“今天在这里接受治疗的人，身体里都有人工结构。”
乾巧看了一眼隔帘另一侧。
“你们已经躺下这么久了，谁因为这个被杀了？”
男人低头写下名字。
临床另一边，林越已经找到灰化的来源。
患者体内的人工核心每隔一段时间便抽取生命能量，维持不稳定的变身结构。
一旦能量不足，核心便优先保住自身，把外围组织当作消耗品。
他用时间能力固定核心的变化，再逐层隔开它与患者身体的连接。
患者急促的呼吸缓了下来。
负责检查的医护人员看着数据，刚松一口气，旁边的检测屏便跳出一条新记录。
有东西正在试探临时治疗区的保护标记。
林越把手停在患者胸前。
那条请求并未攻击标记。
它只读取一次响应，便沿人工核心里的细小结构回传。
几秒后，第二次请求出现。
内容变成了生命稳定过程中的能量变化。
林越取来备用柜的读取目录。
顺序完全一致。
“找到什么了？”
乾巧走到隔帘旁。
林越把检测屏转给他。
“采集器。”
“他们接受治疗，核心就跟着记录。”
乾巧看向那些病床。
“这些人知道吗？”
“先问。”
灰化患者已经恢复意识，听见问题，费力抬起手。
“他们说这个能监测排斥，出问题……就能远程调药。”
林越将一份反馈记录放大。
记录的接收端始终没有下发过有效治疗参数。
倒是每次患者痛苦加剧，核心便采集得更加频繁。
乾巧看完，脸色沉了下去。
入口处又有两人提出离开。
他们刚听见“采集器”三个字，便以为自己也会被算作参与破坏。
宫本诚没有直接扣人，只把涉及案件与不涉及案件的名单分开，向他们说明情况。
林越隔着帘子开口。
“身体里的东西能处理，是否参与过其他事，按证据查。”
“现在乱拔接口，你们得多躺几天。”
两人看了看胸口，慢慢坐回去。
林越重新观察回传结构。
直接拆除它，只需要抬一下手。
可十余个核心同时失联，藤田圭介立刻就会知道这批患者已经脱离控制。
那份反复读取医疗标记的数据，也让林越确认，对方正在等治疗后的变化。
他将患者入区前的核心状态完整留下一份。
随后，白光从回传结构与生命组织之间穿过。
真正的变化被隔开。
采集请求仍能进入，取走的却只有治疗开始前的数据。
林越顺手保留了原有波动，让那些生命指标继续表现出缓慢恶化。
屏幕上，新一轮读取完成。
远程接收端返回确认，又追加了一次采集请求。
乾巧看着床上已经能自主坐起的患者，再看屏幕里的灰化指标。
“他收到的还是旧数据？”
林越点了一下确认记录。
“病人在这里好起来，报表替他继续着急。”
他将调整后的临时保护范围覆盖其余病床。
每个人的回传通道独立处理，原始记录分别封存，防止后续调查混在一起。
完成这些，林越才继续稳定患者体内的生命结构。
状态最差的三个人优先接受处理。
人工核心的能量抽取被切断后，稳定基因种子逐渐接替维持生命的工作。
自然能量吸收机制随之生效。
第一张病床上的男人低头看着小腿。
灰纹没有继续扩散，松散的组织也不再往下掉。
“还要补针吗？”
林越把他口袋里的空药管放进证物袋。
“这批药停用，留在这里观察。”
“那藤田要是调参数……”
“调不到你身上了。”
男人怔了片刻，忽然把另一只手伸进内袋。
旁边的维护人员立刻上前半步。
他连忙停住。
“有东西，我想交给你们。”
乾巧走过去，从他指着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折了几次的运输单。
纸上记着物资编号和三个交接点。
其中一处，正是石田亮领取备用柜的物资站。
“你做过运输？”
男人点头。
“送过药，也拉过人。”
“他们叫自己委员会，负责给藤田凑设备、调车辆。”
乾巧没有替他下判断，将运输单交给记录员拍照编号。
“你送的人，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有些知道，有些躺着，我没见他们醒过。”
男人的手开始发抖。
“我可以把时间写下来，车也能找到。”
宫本诚取来新的记录表。
男人写到第三行，忽然停住。
他抬头看向治疗区外停着的转运车。
“今天还有一批。”
乾巧俯下身。
“从哪里来？”
“剩下的实验对象，正在集中转移。”
“你知道目的地？”
男人咽了口唾沫，抓住乾巧的手腕。
“我听见装车的人说，这一批不能按普通患者处理。”
林越放下检测终端，走到床边。
男人看见他，抓着乾巧的手更紧了。
“他们要送来的下一批人，身体里装着会传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