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通知发到研究终端时，林越还在看那块新生结构。
屏幕忽然切成红色。
【特殊观察对象脱离管控】
【编号：NZA-23】
所有相关样本暂停转运。
关联研究记录即刻封存。
林越抬起头，门外已经响起推车急停的声音。
一名研究员抱着文件跑过走廊。
“外围区域也封了？”
“4c接管，谁都别碰出库单！”
林越退出观察界面，将公开终端切回任务记录。
紧接着，一份紧急协查请求弹了出来。
要求细胞稳定性研究组评估目标脱离隔离后的行为倾向。
目标照片被限制显示。
编号却没有遮挡。
千翼终于出来了。
林越打开附件。
隔离门损毁。
两名看守受伤。
内部记录中断。
逃离时间距现在已经超过四十分钟。
没有附带完整现场影像，也没有交代千翼为什么突然冲击隔离区。
最后一页给出的初步判断，倒是非常明确。
【优先搜查食物来源集中区域】
林越把那页翻了回去。
过去几次检测记录里，千翼的饥饿反应都低于常规警戒值。
刚才看到的样本结果，也支持这一点。
他可能仍然需要进食。
但把寻找食物当成唯一方向，未必找得到人。
黑崎武的声音从会议终端传来。
“商场后巷、集中回收区、停用仓库，先封外围。”
地图上依次亮起几个区域。
林越被临时接入资料复核频道，只能看见与评估有关的部分。
有人问：“会不会返回旧隔离点？”
“查。”
“相关人员住址？”
“同步排查。”
黑崎武说完，点开研究组窗口。
“林越，样本能告诉我什么？”
“他的饥饿波动低于你们使用的默认模型。”
“降低了多少？”
“现有资料不足以给稳定比例，方向能确认。”
“仍然存在捕食风险？”
“存在。”
黑崎武点头。
“保留食物搜索线，增加熟悉环境排查。”
会议窗口关闭。
林越没有把话说满。
千翼的稳定因子不会取消感染危险，也无法保证他在惊恐和追捕中始终保持克制。
但他刚才查看旧记录时，找到了另一条线索。
隔离期间，千翼曾对两件封存物品产生明显反应。
一件是旧衣物。
另一件是从废弃医疗设施运回的织物袋。
反应记录里没有攻击。
只有持续靠近，以及重复询问来源。
负责登记的人将其归为“异常气味刺激”。
林越打开封存物品的旧索引。
那所医疗设施，曾经收治过泉七羽。
他手指停在屏幕前。
千翼想找的，可能根本不在食物清单上。
研究组很快收到第二批任务。
将辖区内停用医疗设施的资料重新整理，区分现用建筑、废弃建筑与已经拆除的旧址。
林越在名单里找到了那所医院。
一楼停用多年。
后侧病房区仍留着旧设备。
数据库却沿用更早的编号，把它与隔壁已经拆除的门诊楼算成了同一个地点。
按照当前搜索表，两处都会被列入第一批突入区域。
行动备注写着：
【发现特殊目标后，立即清空关联建筑】
林越看完，把旧地图和现有索引并列打开。
他没有删掉医院。
也没有伪造不存在的地址。
他将混用的编号拆开，按资料复核权限，把缺少当前平面记录的后侧病房区改为“需补图确认”。
搜索表重新排序。
医院被推迟了两个行动位次。
改动理由和旧档案都留在页面上。
值班员看见提交结果，问了一句：“这个地方急着查，能先不拆吗？”
“同一个编号指两栋楼，你准备让队伍进哪栋？”
对方看了看地图，把确认键按了下去。
林越关闭窗口。
这点延迟不够让千翼永远躲开4c。
能让他先找到人，就够了。
下午的警报没有停。
走廊里开始有人讨论千翼的食量、攻击倾向，以及他是否已经制造了新的感染者。
没有一条带着完整记录。
林越把自己能看到的公开通报逐份存下。
其中两处疑似目击，在后续复核中被撤销。
另一处发现异常的仓库，检出的只是旧污染残留。
食物搜索线没有取得结果。
黑崎武没有因此撤掉包围。
地图上的封锁范围继续扩大。
到傍晚时，医院附近的三条主路已经处于检查范围内。
林越交完当天最后一份报告，按正常流程离开研究区。
出门前，他绕到个人物品柜，取出一只封存袋。
袋里装着一小段旧布带。
泉七羽参与早期实验时留下的物品。
当时和失败记录一起被保存在镜世界，如今仍留着最初的封存状态。
林越看了片刻，把袋子收入随身隔离格。
如果千翼不肯说话，也许它能让对方停一下。
夜间，医院西侧的玻璃窗映出一道人影。
林越没有从街道进入。
镜世界通道在病房内侧打开。
他从反光中走出，先查看了地面。
灰尘里有脚印。
很新。
脚印经过护士站，却没有转向存放旧餐具的房间。
而是一路通向二楼。
林越停在镜面前。
“henshin！”
装甲合拢。
这次的任务只有接触和撤离。
不需要给附近再添一个陌生猎人的记录。
他沿着脚印上楼。
第二间病房的门半开着。
千翼坐在靠墙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张褪色照片。
听见动静，他先把照片藏到了身后。
“出去。”
林越停在门边。
千翼的袖口有撕裂，手腕留着固定装置磨出的印子。
伤口正在恢复。
地上没有食物残留，也没有其他人的血迹。
“这里很快会有人来。”林越说。
“你也来带我回去？”
“先离开这栋楼。”
千翼盯着他的腰带。
“他们也这么说。”
林越没有往前。
他把一瓶普通营养液放在门内的地上，随后退开半步。
“封口没动。”
千翼看了一眼，没有碰。
他的注意力仍在林越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的人影已经模糊，边角留着受潮的痕迹。
林越只能辨认出病房窗边的轮廓。
千翼用手指遮住照片下方，不让他看清。
“她来过这里。”
“你找到什么了？”
“有人把东西拿走了。”
千翼看向靠墙的空柜。
柜门敞着，里面只有几张卷边的登记纸。
林越扫过柜角。
灰尘上的拖动痕迹已经很旧。
最近只有千翼翻找过。
这里不会再有完整的实验资料。
但千翼显然不愿意接受。
他又低头看照片，手指在边缘来回摩挲。
“他们说，那些都没用了。”
林越没有伸手去拿。
“你带走照片。”
千翼抬起头。
“然后继续检查？”
“今晚先躲开包围。”
窗外传来车辆减速的声音。
林越转头，透过玻璃反光看见街口扫过的灯。
比预想中快。
医院被推迟搜索，不代表4c会按一张研究组整理的表格机械行动。
黑崎武显然根据外围发现，重新划定了范围。
千翼也听见了。
他猛地起身，照片差点从指间掉下去。
林越侧移一步，让开房门。
“后面有路。”
千翼却没有动。
他盯着门口，又看向窗户。
两条路，都像通向另一个隔离区。
林越的面甲内，一条提示悄然展开。
【目标情绪波动上升】
【未检测到主动攻击动作】
他关掉提示，没有把任何压制能力落到千翼身上。
眼下最容易把人逼急的，恰好就是“为了你好”的强行处置。
楼下传来短促的呼喊。
“二楼有动静！”
紧接着，一声枪响打断了夜色。
子弹没有打进这间病房。
走廊尽头的玻璃却碎了，灯光从破口扫过来。
千翼向后退了一步，肩膀碰上墙。
林越已经转身，站到墙边的穿衣镜前。
银色波纹无声展开。
外面的人开始靠近楼梯。
千翼没有看那条通道。
他的视线停在林越抬起的手臂附近，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林越随身隔离格内，那只旧封存袋刚被取出。
袋口松开了一线。
千翼的身体忽然不再后退。
“等一下。”
林越侧过面甲。
千翼攥紧照片，向他走了半步。
楼下响起第二次警告。
千翼像是没有听见。
他望着那只封存袋，又看向银色面甲。
“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