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还能变身吗？”
雄介坐在检查床边，问得十分认真。
医生看了看检查结果，又看向旁边被他捏变形的床沿。
“先把手松开。”
雄介低头，赶紧挪开手掌。
林越站在门边，已经听见这句话第三次了。
初步检查没有发现急性伤势。
可雄介的体温、肌肉反应和几项身体指标，都偏离了正常范围。
腹部出现的异常影像，更让医生反复核对了设备。
好在那阵灼热已经缓解，红光也没有再次透出衣服。
“今天先休息，后续还要复查。”
医生将注意事项交给雄介，目光又落向林越。
“他如果出现意识不清、剧烈疼痛，马上送医。”
林越接过单子。
“记住了。”
雄介跟着起身，刚走两步，肚子响了一声。
他摸了摸腹部。
“这个应该跟变身没关系。”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雄介想了想。
林越把检查单折好。
“先吃饭。”
离开医院前，他给一条回了电话。
山路的目击地点暂时没有找到袭击痕迹，调查人员仍在核实。
听完雄介的检查结果，一条沉默片刻。
“他在东京有认识的人，也有能够继续协助检查的医生。”
雄介立刻凑近电话，说出自己的落脚地点和联系方式。
一条逐项记下，随后对林越说道：“你们可以过去，保持联络。”
“检查结果和遗迹资料，我会继续跟进。”
林越应下，结束通话。
雄介却已经借医院的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樱子，是我。”
“腰带的事有变化。”
“我带了一位前辈回去，晚点在店里见。”
他放下电话，转头看向林越。
“她在研究遗迹文字，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林越看着他已经安排好的路线。
“饭也在那边？”
“店长的咖喱很好吃。”
雄介说完，终于想起还有一个问题。
“前辈，你有住的地方吗？”
“刚到。”
“那正好。”
他把检查单收进外套，带着林越往车站方向走。
当天晚些时候，林越坐进了波来波来的店里。
从离开医院到进门，雄介已经把接下来的复查时间、联络方式和樱子能带来的资料说了一遍。
至于自己的战斗，他只问了三个问题。
怎样解除变身。
怎样控制力量。
下一次遇到那种怪物，怎样才能少让人受伤。
林越拿起水杯，刚喝一口，雄介已经从柜台后端来两份咖喱。
饰玉三郎跟在他身后，先看了看雄介的脸色。
“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暂时可以活动。”
雄介把医生要求休息的部分也老实补上，随后介绍林越。
“这位是林越前辈，今天帮了我很多。”
店长看向林越，点了点头。
“先吃，住的地方等会儿安排。”
雄介立刻接话：“我平时能用的休息空间可以腾出来。”
林越放下杯子。
“我可以自己找。”
“床铺是现成的，洗漱的东西也有。”
雄介已经转身去拿毛巾。
“前辈刚来，先住下方便。”
林越看着他走进后面，没再推辞。
坐标确认之后，他原本准备找一处清静落脚点，整理这个世界的情况。
眼下有人连饭都端到了面前，倒是省了不少事。
雄介很快回来，毛巾放在一旁，手里还多了一张纸。
林越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店里的工作时间、复查安排，以及一段特意空出来的清晨时间。
后面标着两个字。
训练。
“谁给你排的？”
“我自己。”
雄介把纸往旁边挪了挪，给餐盘腾出位置。
“前辈早上方便吗？”
林越舀了一口咖喱。
“先看明天醒来能不能站稳。”
雄介低头，在训练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身体允许。
店门在这时被推开。
樱子抱着资料进来，看到雄介，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的脸色。
“你电话里说腰带有变化，到底怎么回事？”
雄介把经过压缩着说了一遍。
说到自己变成白色战士时，他指了指腹部。
樱子将资料放下，眉头越皱越紧。
“那么大的事，你在电话里只说有变化？”
雄介把检查单递过去。
“现在感觉好多了。”
樱子看完几项异常指标，抬头看向林越。
“你也是当时的目击者？”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完成变身。”
林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先说你找到的内容。”
樱子将几张拓片复印件铺开。
上面有些字符已经被标注，另一些旁边还留着数种不同解释。
“目前能确认的词，包括战士、守护，还有黑暗。”
雄介放下勺子。
樱子指向中间一处断裂的位置。
“关键连接部分缺失，这几段也可能来自不同内容。”
“我还在调整排列。”
林越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他抽出最上面的纸，看向旁边被划掉的一行译文。
“这是第几次修订？”
“第三次。”
“前两版留着吗？”
樱子点头。
“原始照片和拓片呢？”
“都在。”
“以后每次改动，把对应字符、修改理由和日期一起留下。”
林越将纸放回原处。
“尤其是还没确定的词，别直接填进完整句子。”
樱子看向他。
“你做过研究？”
“做过一段时间。”
“遗迹方面？”
“生物方面更多。”
林越抬了抬手里的复印件。
“资料越少，越得把猜测标清楚。”
樱子重新拿起笔，在那句暂定翻译旁边补上了标记。
雄介凑过来看了几眼，最后停在“战士”两个字上。
“这个会是在说我吗？”
樱子指向尚未读出的部分。
“要等这里确认。”
林越把他的餐盘往回推了一点。
“饭要凉了。”
雄介重新坐下，吃得比刚才快了些。
等餐盘见底，他抬头看向林越，手已经不自觉比划起战斗时的动作。
“前辈，我今天出拳的时候，总觉得脚下跟不上。”
林越看了眼店里腾出的空位。
“站起来试一次，慢点。”
雄介立刻起身。
他收拳，踏步，右臂向前递出。
动作停在半途，林越已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重心太高。”
雄介压低身体。
林越用鞋尖轻点了一下他前脚的位置。
“别跨这么大，你还要往回收。”
第二次出拳，雄介的身体没有再明显前倾。
林越抬起手掌，轻轻碰开他的拳头，另一只手停在他胸前。
雄介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如果是在战斗里，这里已经挨了一下。
“出完拳，手回来。”
林越收手。
雄介重新做了一次。
拳头递出，肩膀没有跟着探出去，回收也比刚才快。
第三次，他自己缩短了步幅。
林越看着他的脚，没再提醒。
雄介停下，低头想了片刻，忽然把左臂向身前横了一下。
“这样的话，右手回来，左手还能接人。”
他换了个站位，又试着侧身。
“如果后面有人，脚也能往旁边让。”
林越抬眼看他。
刚教的两点，雄介已经开始往救人的动作里套。
“先把自己站稳，再接。”
“明白。”
雄介又练了两遍，额头出汗，便依照检查后的要求停下来。
樱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收起那几张涉及身体变化的资料。
“我今晚继续核对，有确定的内容就联系你们。”
雄介应了一声，开始收餐盘。
林越刚端起水杯，便看见他的右手停在半空。
餐盘向一侧倾斜。
剩下的小半碗热汤已经滑到碗沿。
林越伸手按住餐盘，将汤碗稳稳放回桌面。
“手放下。”
雄介照做，右臂却没有完全落回去。
袖口下面，皮肤浮出一道淡红的纹路。
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亮了片刻，又缓缓隐去。
樱子立即起身。
林越托住雄介手肘，让他坐回椅子上，指尖短暂搭住脉搏。
“疼不疼？”
“有点热，手指刚才不太听使唤。”
呼吸没有乱，意识也清楚。
林越的目光停在纹路消失的位置。
上午的变化集中在腹部，现在已经沿着手臂出现。
他的身体还在调整。
放在桌边的终端忽然震动。
一条发来一张刚获得的现场照片，后面跟着地址。
林越点开。
照片拍得很急。
一栋居民楼的外墙上，趴着一个轮廓扭曲的身影。
它的手脚扣住墙面，头朝着上方。
就在它头顶的阳台后，一名住户正在推门。
林越放大照片。
阳台侧面，有一根细线已经探进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