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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满级婴语,全京城萌娃求抱抱- 第34章 斩草不除根留着更有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4章 斩草不除根留着更有用
    陈贵被罚后的第三天,芒种阁的气氛变得古怪。

    不是紧张那种古怪,是太安静了。

    陈氏不说话了。

    不是以前那种憋着一肚子火、含沙射影阴阳怪气的不说话,是真的一个字都不说了。

    每天卯时起床,按部就班做自己分内的事,洗奶具,叠尿布,擦桌子,脸上的表情像一块擦了又擦的旧木板,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活气。

    碧桃端着热水从正屋出来,压低声音跟苏琬莹咬耳朵。

    “苏姐姐,陈嬷嬷三天不跟任何人说话了,连春杏跟她搭话她都不理,你说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苏琬莹把衡哥儿的辅食碗涮干净搁在架子上,擦了擦手。

    “不像。”

    “怎么不像?她以前被你压了一头的时候也这样,闷了几天就联合人递联名书了。”

    苏琬莹摇了摇头。

    “上次她闷着是因为还有底气,陈贵在外院替她撑腰,她觉得有人兜着,所以敢闹。现在陈贵在马厩铲马粪,她的底没了,这回不是在憋招,是真的没招了。”

    碧桃歪着头想了想。

    “那她往后会怎么样?就这么一直当哑巴?”

    苏琬莹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追蚂蚁的衡哥儿。

    衡哥儿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地,另一只手戳着蚂蚁的行军路线,嘴里嘟嘟囔囔。

    【婴语翻译:“你们走这么快去哪呀?排队排得好整齐,比苏姒姒叠被子还整齐,让衡哥儿看看头头是谁!”(???)】

    苏琬莹收回目光,拍了拍碧桃的肩膀。

    “碧桃,你去正屋看着世子,我出去一趟。”

    碧桃愣了。

    “你要去哪?”

    “找陈嬷嬷。”

    碧桃的表情瞬间变了,伸手就想拉她袖子。

    “苏姐姐,你这个节骨眼上找她,她不得以为你来踩人的?”

    苏琬莹把她的手拨开,语气不咸不淡。

    “碧桃,你知道油灶上熬猪油那阵子什么最危险?”

    碧桃茫然地摇头。

    “不是火旺的时候,是火灭了之后锅里那层渣子没人收,放凉了油烟粘在灶台上,以后每做一顿饭都糊底。”

    碧桃:(°?°;)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人还在这个院子里,事情就得有个了结,拖着不说比说开了更麻烦。”

    她转身往偏房走去。

    陈氏的门虚掩着,苏琬莹在门外站了两息,抬手叩了叩门框。

    “嬷嬷,方便说两句话吗?”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才传来陈氏的声音,哑哑的,像几天没怎么开过口。

    “进来。”

    苏琬莹推门进去,看见陈氏坐在窗下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块没洗完的布巾,膝盖上的木盆里泡着两件衡哥儿的小褂子。

    水凉了也没换。

    苏琬莹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没有寒暄,也没有绕弯子。

    “嬷嬷,陈贵的事,不是我去告的。”

    陈氏的手指收紧了布巾,指节发白,但没抬头。

    苏琬莹的声音平平稳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起居簿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世子的实际情况,世子冷了,我就写世子冷了,炭不够,我就写炭不够,我没有添一个字,也没有对任何人指名道姓。”

    陈氏的嘴唇动了一下,嗓子里挤出半句话。

    “你不指名道姓,可王爷一查就查到了。”

    “那是因为账本身对不上,嬷嬷。”

    陈氏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了苏琬莹一眼,眼眶红红的,眼底的恨意和颓丧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苏琬莹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示弱。

    “嬷嬷,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你说。”

    “我来芒种阁,不是来跟你争位子的,衡哥儿只有一个,看他的人越多他越安全,你在这院子里当差比我久,衡哥儿的脾性你摸了大半年,喂奶的规矩你比我熟,这些经验不是我有了腰牌就能顶替的。”

    陈氏的眼圈更红了,嘴唇抿得发白。

    苏琬莹的语气没有任何讨好,也没有居高临下。

    “往后有什么事,我们商量着来,辅食的事我跟高嬷嬷碰,哄睡的法子我来把关,但嬷嬷你奶衡哥儿奶了这么久,他的身子你最清楚,哪天多喝了半口奶,哪天肚子不太舒坦,这些你比我看得准。”

    陈氏低下头,盯着盆里泡凉了的水看了很久。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那头衡哥儿咯咯笑的声音。

    良久,陈氏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就不怕我往后还使绊子?”

    苏琬莹看着她。

    “嬷嬷,你使不使绊子是你的事,我做好我的事是我的事,但我说这番话是真心的,世子身边不能只有一个人替他撑着,你留着比走了强。”

    陈氏的肩膀松了下来,她把布巾丢回盆里,沉默了一阵,点了一下头。

    只点了一下。

    苏琬莹站起身来,在门口停了一步。

    “嬷嬷,盆里的水凉了,我让碧桃给你换壶热的。”

    陈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苏琬莹走出偏房,廊下的碧桃一脸紧张地迎上来。

    “苏姐姐,怎么样?她没冲你发火吧?”

    苏琬莹冲她摇了摇头。

    “帮嬷嬷送壶热水去,盆里那壶凉了。”

    碧桃愣了愣,跑去灶房提热水去了。

    碧桃:(?·w·?)

    当天傍晚,衡哥儿追落叶追累了,缩在苏琬莹怀里啃磨牙棒,碧桃收完衣裳坐到廊下,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苏姐姐,我一直有个事想不明白。”

    “哪件?”

    “陈嬷嬷跟你斗了这么久,她哥又刚被打了板子发配了,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跟刘嬷嬷说一声,把她也一并挪走?人都倒了还留着她做什么?”

    苏琬莹低头给衡哥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碧桃,你知道衡哥儿身边前前后后换了多少任乳母吗?”

    碧桃想了想。

    “四任。”

    “四任乳母,每一任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换掉的,换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衡哥儿要重新适应一个陌生人的气味、手感和习惯,他本来就体弱认人,折腾一回就病一回。”

    碧桃咬着嘴唇听。

    苏琬莹的语气不急不缓。

    “陈氏这个人,手是粗了一些,心眼是多了一些,但她伺候衡哥儿大半年了,奶量、脾性、什么时候该拍什么时候该哄,她心里有数。赶走她,换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万一比她更难对付呢?万一新来的人背后有比陈贵更深的关系呢?”

    碧桃慢慢瞪大了眼睛。

    苏琬莹把衡哥儿竖着抱起来拍嗝,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留一个消了锐气的人在身边,比换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人强。何况,陈氏照看世子的经验确实多,我需要她。”

    碧桃坐在廊下,看着苏琬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碧桃:(????)

    【这位苏姑娘才十六七岁,心思比府里当差二三十年的老人还沉稳。】

    衡哥儿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小脸埋在苏琬莹肩窝里,两只手攥着她的衣领,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婴语翻译:“苏姒姒说了好多话,衡哥儿虽然听不懂,但苏姒姒没有生气的味道,嗯,安心。”(ˊ?ˋ*)zzZ】

    苏琬莹拍着他的后背,抬头看了一眼偏房那扇虚掩的门。

    门后面没有声响。

    但碧桃送过去的那壶热水,已经被倒进了木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