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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满级婴语,全京城萌娃求抱抱- 第230章 直隶的反馈与医疗短板-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0章 直隶的反馈与医疗短板
    “少了一条腿还怎么走?爬吗?”

    碧桃一夜没睡好,天刚亮就抱着直隶急信进来,信纸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苏琬莹正在洗笔。

    水盆里墨色散开,像昨夜那团压在屋里的事。

    “王氏没做错。”

    “她当然没错,她都把疹子时辰写到饭粒大小了,那大夫还要灌发汗药,这叫没长眼。”

    碧桃把信拍在桌上。

    “孩子热退疹出,精神还成,吃奶能吞,尿布也不差,他非说风寒入里,药一灌,孩子吐得满襟都是。”

    苏琬莹把笔放回笔架。

    “女官不能替大夫断病。”

    “那就眼睁睁看他灌?”

    “能拦入口不明之物,不能拦有方有名的大夫。”

    碧桃气得在屋里走了两圈,裙角扫过椅腿。

    “那咱们这章程写得再厚,到了地方还是被一碗药压住。”

    “所以要补这一环。”

    苏琬莹把《幼科照养典则》的疾病识别卷翻开。

    上头已经列了发热,黄疸,惊厥,腹泻,咳喘,吐奶,出疹,叫醒困难,尿色异常,听声异常。

    每一项旁边都留了空。

    “只写症状不够。”

    碧桃凑过去看。

    “这还不够?您连几时发热,几时出疹,尿布什么颜色都写了。”

    “地方大夫一句医理不同,就能全推开。”

    苏琬莹点了点空白处。

    “要有大夫看过,改过,认过。”

    碧桃立刻道:“那您去直隶一趟。”

    苏琬莹看她。

    碧桃自己也知道不成,嘴硬地补了一句。

    “我就随口一说。”

    “去一次,救一回,回来还会有第二回。”

    苏琬莹把直隶信折好。

    “直隶有王氏,江南还没立稳,两广还在选人,云贵来信也快到路上了,我一个人跑不完。”

    “那怎么办?”

    “写一份女官和大夫都能听懂的界限。”

    碧桃拧着眉。

    “界限?”

    “女官不治病,不开方,不改药。”

    苏琬莹一字一句往纸上写。

    “但女官要知道,什么时候必须请医,大夫来前怎么护孩子,什么情形绝不能强灌,什么记录必须交给大夫。”

    碧桃看着她写,火气慢慢压回肚子里。

    “惊厥绝不能灌药。”

    “写。”

    “高热退不下去,帕子该换,衣裳该松,不能捂汗。”

    “写。”

    “黄疸看眼白,尿布,粪便,吃奶,叫醒,不能晒太阳就算完。”

    “写。”

    “急疹热退出疹,别一见疹子就当风寒往死里发汗。”

    苏琬莹停笔。

    “这一条要请李大夫看。”

    碧桃哼了一声。

    “李大夫要是不肯呢?”

    “请到前院来再说。”

    苏琬莹抬头。

    “德安。”

    门外立刻应声。

    “奴才在。”

    “去请李大夫,带上教养处近一年发热,黄疸,惊厥三类摘要册,原册不出,只带誊清本。”

    德安探头进来。

    “现在去?”

    “现在。”

    “要不要说急?”

    “不说急,说请他协审几页字。”

    德安一脸我懂了。

    “不说写书,免得他跑。”

    碧桃差点笑出来。

    “你倒机灵。”

    “跟两位主子学的,话不能一次说满。”

    德安跑出去,脚步很快。

    午前,李大夫背着药箱进前院。

    他刚坐下,茶还没喝,苏琬莹已经把三本摘要册推过去。

    李大夫看了一眼封面。

    “苏姑娘,你请我协审,是审这个?”

    “发热,黄疸,惊厥。”

    苏琬莹把纸放到他手边。

    “不是药方,不写治法,只写照看边界。”

    李大夫的手停在茶盏旁。

    “你要编医书?”

    “不是医书。”

    碧桃插话。

    “是救命书。”

    李大夫看她一眼。

    “这话说得大了。”

    碧桃把直隶急信递过去。

    “大不大,您看完再说。”

    李大夫接信,越看脸越沉。

    看到孩子吐药,高热夜起那几行,他把茶盏推远了。

    “这大夫用药重了。”

    碧桃立刻拍桌。

    “您看,您也这么说。”

    李大夫皱着脸。

    “可我这么说,是因我看过病案,你们女官在当地,当场拦人,那就是越了行医的界。”

    苏琬莹点头。

    “所以我不让王氏拦。”

    “你倒清醒。”

    李大夫把信放下。

    “可你这东西,我也不能写,太医院规矩森严,大夫私自编书定条,传出去就是给同行立规矩,我没那么大的头。”

    碧桃急了。

    “孩子都快被灌坏了,还管头大不大?”

    “碧桃。”

    苏琬莹叫住她。

    李大夫叹气。

    “我知道你们为孩子,可医家有医家的门槛,药方,诊法,病名,寒热虚实,哪一样都能吵起来,苏姑娘,你若写错一句,地方大夫能咬你十年。”

    “那就不写他们能咬的。”

    苏琬莹把新纸摊开。

    “不写药方,不写脉象,不写辨证,不写治法。”

    李大夫抬眼。

    “那写什么?”

    “写孩子没法等的时候,照看人该做什么。”

    苏琬莹蘸墨。

    “发热孩子能不能捂厚被,惊厥孩子能不能灌符水,黄疸孩子只晒太阳行不行,吐奶后能不能立刻再灌药,腹泻孩子多久无尿必须请医。”

    李大夫没说话。

    “这些不抢大夫的饭碗,只把孩子拖到大夫来。”

    碧桃接上。

    “再把该给大夫看的东西写清楚,几时热,几时吐,几回尿,几回拉,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

    “这倒是病家问诊要紧处。”

    苏琬莹把发热摘要册翻开。

    “乐姐儿惊厥那一日,若碧桃拦不住朱砂符水,孩子等不到您开方。”

    李大夫的手指落在摘要册上。

    上头每一行都按时辰写。

    午睡何时查寝,额热何时发现,抽搐多久,侧卧何时开始,帕子换了几回,太医何时到,喂药多少。

    他翻了一页,又一页。

    黄疸册里是瑜哥儿。

    眼白,尿色,粪色,吃奶时长,叫醒反应,全在格子里。

    发热册里有乐姐儿,弘昀,小福病后体弱的观察。

    李大夫翻到虎头那页,忍不住笑了一下。

    “连右耳木铃慢两拍都记。”

    碧桃抱臂。

    “慢两拍也是命。”

    李大夫把册子合上。

    “你们这是把病人的嘴补上了。”

    苏琬莹看着他。

    “所以请您协审纠错。”

    “我不挂名。”

    “以内务府育婴项出。”

    “我不做主编。”

    “您只做协审,删错字,圈危险处。”

    “我不写方。”

    “不写方。”

    李大夫又看那三本册子,手已经翻到黄疸页,却还绷着脸。

    “苏姑娘,你这是把我往火上架。”

    苏琬莹把直隶急信推到他面前。

    “火上架着的,是孩子。”

    屋里没人说话。

    德安站在门边,连咳都忍着。

    过了半盏茶,李大夫把黄疸册翻回第一页。

    “先说好,我只改三类,发热,黄疸,惊厥。”

    碧桃眼睛一亮。

    苏琬莹把炭笔递过去。

    李大夫没接。

    “还有,写在前头,女官不得开方,不得擅停大夫药,不得私称诊断。”

    “写。”

    “再写,大夫诊前,照看人须交时辰记录,入口记录,大小便记录,哭闹与叫醒记录。”

    “写。”

    李大夫终于接过笔。

    “直隶那孩子,若真是热退疹出,你让王氏把出疹前后时辰补齐,再请另一位大夫复诊,别跟前一个硬顶。”

    碧桃磨牙。

    “便宜他了。”

    “孩子要紧。”

    苏琬莹把新纸推到李大夫手边。

    “李大夫,第一条怎么写?”

    李大夫想了想,落笔。

    小儿惊厥,牙关紧闭,口中有涎,未醒前不可灌药灌水。

    碧桃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一下。

    “这行该刻门上。”

    苏琬莹看着墨迹干透。

    “不止刻门上。”

    她抬头,话音稳稳落下。

    “要送到直隶,江南,两广,送到每个分处的药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