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氣球載著兩人如同暗夜幽靈般滑翔，冷風卷著咸澀的海風刮過臉頰，發絲被吹得凌亂飛舞。
後方古堡的輪廓越來越小，聖騎士巡邏的身影早已縮成模糊的白點，連隱約的鎧甲踫撞聲都被風聲吞沒。
可這份短暫的安穩沒能持續太久，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距離，氣球突然微微一顫，緊接著便像被抽走了力氣般，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墜。
那下降的勢頭不算猛烈，卻足夠突兀，溫羽凡只覺得手心的迷彩面料突然傳來一陣失重的輕飄感，身體下意識往下沉了沉，連忙攥緊了神秘人的腳踝。
“怎麼回事？”溫羽凡心頭一緊，壓低聲音驚問，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這才剛脫離古堡的虎口，要是在這半空中出了岔子，摔下去不說，萬一動靜引來聖騎士的追兵，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神秘人低頭瞥了眼懸在下方的溫羽凡，又快速掃了眼手中的控制器，屏幕上的能量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閃爍著紅光，瀕臨耗盡。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被突發狀況打亂計劃的懊惱︰“這氣球本就不是遠距離運輸工具，只是用來短途滲透的隱蔽裝備，載重和續航都有限制。”
他頓了頓，指尖在控制器上胡亂按了兩下，試圖榨取最後一點能量維持平穩，可氣球沉降的速度還是慢不下來︰“正常情況下，我單人用它跨個懸崖、越個封鎖線還行，現在多了你一個成年人的重量，能量消耗直接翻倍，續航自然大打折扣。”
話音剛落，控制器發出“嘀嘀”兩聲短促的警報，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失去最後一點動力的氣球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下降速度陡然加快，帶著兩人朝著下方的荒草坡直直墜去。
溫羽凡早有準備，雙腿微微彎曲，做好了落地的緩沖姿勢。
他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荒草的氣息越來越濃，帶著泥土的濕腥。
就在身體即將觸地的瞬間，他順勢松手，一只手撐在地面，借著翻滾的力道卸去沖力，黑色的破西裝下擺掃過草叢，沾了不少泥土與草葉。
幾乎是同一時間，神秘人也穩穩落地，他踉蹌了兩步便穩住身形，下意識抬手扶了扶頭上的隱形面罩，看向還在調整姿勢的溫羽凡。
溫羽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與塵土，後背的傷口被剛才的動作牽扯得隱隱作痛，他皺了皺眉，卻沒多在意。
他立即用靈視掃過周圍，並無人影；側耳傾听，耳邊早已听不到聖騎士的動靜，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有一絲釋然︰“這里雖然還不算絕對安全，保不齊有聖堂的外圍巡邏隊，但至少徹底離開了那座龍潭虎穴。”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殘存的力氣︰“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剩下的路大不了就靠這兩條腿，再跑一段路，總能徹底擺脫追兵。”
他對著神秘人微微頷首，聲音里帶著剛脫離險境的沙啞，卻透著真切的謝意︰“多謝搭救，這份情分記下了。後會有期。”
話落，他轉身便要踏入身後的荒草深處，破邪刀的刀柄在夜色中泛著冷光，腳步輕而疾，顯然是想盡快遠離這片可能暗藏追兵的區域。
“等等。”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打破了荒草坡的寂靜。
那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讓溫羽凡的腳步驟然頓住。
他沒有回頭，靈視早已如潮水般鋪展開來，清晰“看”到身後的神秘人不知何時已抬起手臂，手中握著一把通體漆黑的手槍，槍口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正精準地對準他的後心。
槍口的保險已經打開，手指扣在扳機上，顯然只要稍有異動，便會毫不猶豫地開火。
溫羽凡的眉頭緩緩蹙起。
他緩緩轉過身，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破邪刀上，指尖觸到刀柄的冰涼，心緒瞬間沉靜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听不出絲毫慌亂，仿佛對準自己的不是致命的槍口，而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未達眼底，只透著赤裸裸的貪婪與算計。
他緩緩上前兩步，槍口始終沒有偏離溫羽凡的要害，腳步聲踩在枯草叢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沒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這位先生，你以為我真的是好心搭你一程？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吧。”
溫羽凡攤開雙手︰“我很窮，身上可沒什麼值得你覬覦的東西。”
“別裝了。”神秘人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手槍，語氣陡然變得狠厲，“早在古堡頂層閣樓爆炸前，我就藏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用夜視望遠鏡看得一清二楚——金翅那家伙，把一枚U盤，親手塞給了你。那個應該就是之前拍賣會上，裝著龍血藥劑配方的U盤吧。”
溫羽凡的心頭猛地一沉，腦海中瞬間回放起閣樓里的畫面，當時金翅擲出 U盤的動作極快，且被爆炸的煙塵掩蓋，沒想到竟被人遠遠看了去︰“你一直在監視？”
“當然。”神秘人冷笑一聲，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而且我操控氣球出現在你上空，根本不是巧合。我算準了你被困屋頂、走投無路，一定會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所以特意用迷彩氣球引你到這荒無人煙的草坡，就是為了避開聖堂的耳目，安安穩穩地拿回那枚 U盤。”
風吹過荒草坡，掀起漫天枯黃的草葉，如同流動的浪濤。
槍口的冷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神秘人的呼吸微微急促，顯然對那枚存儲著龍血藥劑配方的 U盤勢在必得。
溫羽凡握緊了破邪刀的刀柄，指節泛出淡青，鐵骨淬煉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看著眼前的神秘人，心中已然明了——這場“搭救”，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而他，險些成了對方砧板上的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