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昂——！”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凌晨两点的黑夜。
像是一根生锈的钢针，直接扎进万朝古人的脑髓里。
声波顺着喇叭，在空旷的宿舍楼道里来回冲撞。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刚在龙榻上合眼。
这叫声惊得他猛地弹坐起来。
脑门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胡乱套上靴子，一把抓起床头的钢刀。
大秦咸阳宫外。
夜巡的黑甲锐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啸吓破了胆。
几十把青铜戈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敌袭！”有人惨叫着往墙根缩。
404宿舍里。
“啪”的一声。
头顶的白炽灯被人猛地拍亮。
刺眼的白光砸下来。
扶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单人床上翻身而起。
脚跟落地，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迷彩服。
双手同时发力，作训服套上肩膀。
迷彩裤往上一提，金属腰带扣卡死。
“快！全装集合！”
陈锋咬着牙，手忙脚乱地把那只臭胶鞋往脚上套。
鞋舌卡在脚背里，他急得拿手指去抠。
扶苏蹲下身，抓起黑色的战术背囊。
防潮垫、军用水壶、工兵铲。
三两下死死扣在背包带上。
他双臂向后一展，沉重的背囊稳稳挂上肩膀。
从警报响起到冲出宿舍木门。
全程不到三分钟。
扶苏踩着水泥楼梯，跟在人群里一路狂奔。
靴底摩擦台阶，发出密集如暴雨的哒哒声。
冲到操场。
初秋的夜风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操场上没有开探照灯。
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几百号人的粗重喘息声在夜风里打转。
总教官站在方阵正前方。
他的脸上扣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装置。
四个突出的镜头管，像四只没有感情的蜘蛛复眼。
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冷光。
四眼夜视仪。
大宋汴京。
枢密院的黑脸将军指着天幕。
“这教头头上戴的是什么妖物法器？”
夜战，在古代是兵家大忌。
晚上看不见路，极容易营啸炸营，自己人砍自己人。
总教官摘下夜视仪。
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他冷冷扫过方阵。
“三分钟紧急集合，还算像点样子。”
他压低了嗓子，声音在夜风里发闷。
“今晚的课题，夜间敌后斩首与无线电静默。”
斩首？
万朝武将竖起了耳朵。
天幕右侧，一块半透明分屏猛地跳了出来。
机械女声开始同步解说。
“现代特种作战推演录像。”
画面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热带雨林。
黑压压的树冠遮住了月光。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现代特种兵。
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戴着一模一样的四眼夜视仪。
屏幕视角切换成了第一人称的夜视画面。
整个世界变成了高对比度的黑绿色。
雨林里的一切细节。
树枝的纹理、地上的藤蔓。
甚至草叶上的一滴露水。
在夜视仪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宛如白昼。
远处的草丛里。
两个敌军暗哨正趴在泥地里。
他们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身上还盖着树叶伪装。
但在夜视镜头下。
活人散发的热量，直接变成了两团刺眼的白色高亮人形轮廓。
大汉未央宫。
卫青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背狠狠撞在红漆柱子上。
“黑夜……在他们眼里竟然是亮的？”
“那白花花的人影，藏在草窠子里都无所遁形！”
大明京郊。
神机营统领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着烂泥。
“夜盲症……咱们大明的兵晚上都是瞎子啊！”
天幕里，特种兵端起手里的微声冲锋枪。
枪口套着一根粗长的黑色消音器。
“噗。噗。”
两声极其沉闷的轻响。
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拍了两下沙袋。
甚至连枪口的火光都没看见。
百米外的两个暗哨。
脑袋上猛地爆出一团血雾。
连个闷哼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瘫在泥地里。
没有惊动周围任何人。
黑暗在现代科技面前。
彻底变成了一面残酷的单向玻璃。
我能看清你脸上的汗毛。
你却连从哪里飞来的子弹都不知道。
特种兵小队继续向前渗透。
几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呼喊交流。
全靠战术手语和喉震式对讲机传递指令。
无声无息地摸进了敌军的指挥所。
手起刀落，匕首划破咽喉。
鲜血喷在墙壁上。
敌方指挥官在睡梦中被直接割断了喉管。
推演录像结束。
天幕归于死寂。
三国许都。
丞相府的偏殿里。
炭盆里的火快熄了，冒着一丝青烟。
曹操光着脚站在木榻上。
明黄色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松弛的皮肉上。
凉风一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榻边的紫檀木栏杆。
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惨白的印子。
他一直自诩用兵如神，安营扎寨滴水不漏。
十道重兵连营，外面挖了拒马坑，设了鹿角。
巡夜的兵丁拿着火把，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他以为只要进了这大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曹操晚上才能睡得安稳。
可现在。
他看着天幕里那戴着四眼妖物的后世兵卒。
看着那完全不发声音的铁管暗器。
曹操的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在这等科技面前。
他的十道连营算个屁！
巡夜的兵卒就是活生生的白亮靶子。
人家在几百步外，无声无息地收割人命。
摸到他的中军大帐。
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容易。
他晚上睡觉。
怕是连自己的脑袋是怎么从脖子上搬家的，都不知道！
“妖法……这是索命的无常妖法！”
曹操嗓子嘶哑，像是在干嚎。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木榻上。
国防大学的操场上。
总教官摘下夜视仪。
右手猛地一挥，指着远处模糊的连绵黑山。
“二十公里负重越野拉练！”
声音像刀子一样刮在新生们的耳膜上。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