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的话音刚落。
“汉代大墓”四个字,顺着通讯器外放的微弱声波,砸在秋夜的冷风里。
大汉未央宫。
高祖刘邦正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一块风干的牛肉干。
牙齿刚咬下去一半,动作猛地僵住了。
“汉代大墓?”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牛肉干掉在地毯上。
刘邦光着脚跳下矮榻,几步跑到大殿门槛前。
死死盯着天幕。
“这帮后世的贼!挖了嬴政的老窝不算,还要来刨刘家的祖坟?”
底下的大臣们吓得齐刷刷跪在青石板上。
冷汗直冒。
天幕里,扶苏把通讯器塞回冲锋衣口袋。
大步走到一辆军绿色的猛士越野车旁。
拉开车门,翻身跨上副驾驶。
车门“砰”地关死。
越野车轮胎在黄土上猛地刨了两下,卷起一股尘烟。
在坑洼不平的荒野土路上狂飙。
车厢剧烈颠簸,扶苏单手抓着头顶的把手。
骨节发白。
不到二十分钟。
越野车一个急刹。
橡胶轮胎在泥地上蹭出一道黑印,带着一股烧焦的胶皮味停下。
前方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型考古工地。
探照灯的白光把半座山包照得惨白。
扶苏跳下车。
厚底军靴踩在水坑里,溅起几点泥点子。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考古队员正在坑道口忙碌。
大校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个对讲机。
看到扶苏,他指了指脚下被木板加固的坑道入口。
“就在下面,主墓室。”
扶苏没废话,顺着木楼梯往下走。
木板在军靴的踩踏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空气里的泥土腥味越来越重,夹杂着一股几千年未见天日的腐败气味。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巨大的木椁主墓室,暴露在强光手电的白光下。
虽然椁木已经朽烂发黑。
但墓室里的陪葬品,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坑底。
大汉未央宫。
刘邦大张着嘴,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这等奢靡……非诸侯王不能有此排场。”
他看着天幕里的画面,双腿有些发软。
镜头扫过。
成堆的五铢钱,被麻绳串着。
因为年代久远,麻绳早就烂没了。
铜钱散落一地,绿色的铜锈连成一片,足足有十几吨重。
像是一座小型的青铜山。
但这还不是最扎眼的。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主棺椁旁边的一个角落。
“嗡”的一声。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毫无预兆地在镜头前炸开。
刺得万朝古人眼睛发酸。
大宋汴京,三司使手里的茶杯当啷落地。
热茶泼在脚面上,他浑然不觉。
“金子……全是金子!”
满地的黄金。
不是碎金块,而是铸造得规整的马蹄金和麟趾金。
还有一块块圆饼状的金饼。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漆木盒子里。
有些盒子烂了,金块滚落在淤泥里。
但黄金不生锈。
在两千年后的灯光下,依然泛着那种让人疯狂的纯粹黄光。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蹲在太和殿门槛外。
手里刚捡起的面饼渣子,又掉在地上。
“这汉朝的皇帝,是把国库搬进地底下去了?”
老皇帝嫉妒得牙根发酸,大明国库里的金砖加起来,也未必有这一个墓坑里多。
扶苏走到棺椁旁边。
几个戴着白手套的考古专家。
正小心翼翼地用竹签和软毛刷,清理着一块烂泥。
烂泥底下,露出了一小块金色的边角。
一个专家屏住呼吸。
手指微微发抖,用镊子轻轻夹住那块金疙瘩。
慢慢提了上来。
那是一枚纯金打造的龟钮私印。
底部沾着黑泥。
专家拿过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
细细的水流冲刷过印面。
泥土化开,露出底下清晰的小篆字体。
扶苏凑近了半步。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金印上,折射出刺眼的反光。
他眯起眼睛。
看着那几个字。
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玩味的冷笑。
“大汉的高祖皇帝。”
扶苏抬起头,视线越过墓坑的黑暗,直视着天幕。
“这墓主人的身份,确认了。”
他声音不大,却在未央宫里砸出惊雷。
“刘贺。”
大汉未央宫。
刘邦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直接跌坐在硬邦邦的青石砖上。
尾椎骨砸得生疼,他完全感觉不到。
“刘……刘贺?”
刘邦嗓子发哑,声音劈裂。
大汉的宗谱在他脑子里飞速翻过。
那是他孙子汉武帝刘彻的亲孙子,昌邑王刘贺!
那个当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霍光废掉的短命鬼。
“这他娘的不是朕的曾孙子吗!”
刘邦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肉,指甲掐进肉里。
“这帮后世的不肖子孙!把朕孙子的坟刨了,还拿出来当稀罕物看!”
他气得浑身发抖。
刚想在弹幕里破口大骂,要拿大汉铁骑平了后世。
就在这时。
主墓室深处,传来一阵金属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咕噜噜——”
扶苏转过头。
两个穿着全封闭白色生化服的研究员。
推着一个长方形的恒温玻璃罩,从甬道里走了出来。
玻璃罩底下铺着厚厚的无菌软垫。
罩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液味道。
两人动作极慢。
像是推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停在探照灯下。
扶苏看着玻璃罩里的东西。
眼神微微一变。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大秦皇族的冷静,在这一刻也差点没崩住。
他转回身,面向天幕。
“老祖宗们。”
扶苏伸手敲了敲那层厚实的玻璃罩。
“笃笃。”两声闷响。
“金银财宝算什么。”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极具压迫感的冷笑。
“接下来,给你们看看。”
“大汉留下的。”
“真正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