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听完劉振華的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就像劉振華這盤棋局一樣,看似精彩,實際上漏洞百出。
“劉會長,你覺得我會害怕嗎?”林軒轉過身,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劉振華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
“害怕?當然會害怕。你現在雖然有點起色,但底子還是太薄。”
“是嗎?”林軒輕笑,“那如果我告訴你,三年前的事我早就有了完整的證據呢?”
這話一出,劉振華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段文博更是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
“不可能!”段文博聲音顫抖,“那些證據都被我...”
話還沒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劉振華猛地轉頭看向段文博,眼中滿是怒火。
“被你什麼?”
段文博支支吾吾,額頭開始冒汗。
林軒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好笑。
果然,做賊心虛的人最容易露餡。
“看來段老板還記得當年做過什麼啊。”林軒慢悠悠地說,“比如,偷偷錄下我鑒定那件青花瓷的全過程?”
段文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段錄像,是他當時為了保險起見偷偷錄下的,本想著萬一事情敗露,就把責任全推給林軒。
結果沒想到,林軒居然知道這件事!
劉振華看到段文博的反應,立刻明白了什麼。
“你這個蠢貨!”他一把抓住段文博的衣領,“你說證據都銷毀了!”
“我...我以為...”段文博結結巴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林軒看著兩人內訌,心情愈發愉悅。
其實他哪有什麼完整證據,只是剛才段文博的反應讓他猜到了一些東西。
現在看來,自己猜對了。
“劉會長,看來你們的合作並不愉快啊。”林軒嘲諷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想跟我玩游戲?”
劉振華松開段文博,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
“即使你有證據又怎樣?”劉振華咬牙道,“你敢拿出來嗎?到時候你也脫不了干系!”
“誰說我要拿出來了?”林軒搖搖頭,“我又不是執法部門,要那些證據干什麼?”
劉振華眉頭緊皺,不明白林軒想要干什麼。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林軒語氣變得危險起來,“想要威脅我,你們還不夠格。”
說完,林軒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白隊長嗎?我是林軒...”
听到“白隊長”三個字,劉振華和段文博同時臉色大變。
白語嫣在海城警界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專門負責經濟犯罪案件。
如果她介入這件事...
“等等!”劉振華急忙阻止,“林軒,我們有話好商量!”
林軒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掛斷電話。
“白隊長,是這樣的,我這里遇到了一點麻煩...”
劉振華和段文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他們萬萬沒想到,林軒竟然和警方有這麼密切的關系。
“林軒!”劉振華壓低聲音,“你想要什麼?”
林軒對著手機說了幾句話,然後掛斷電話。
“很簡單,”林軒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段老板手里的那批成化斗彩交出來。”
“什麼?”段文博瞪大眼楮,“你要搶我的貨?”
“搶?”林軒冷笑,“我這叫沒收。”
“沒收?你憑什麼?”
“就憑那批貨本來就是從博物館偷出來的。”林軒淡淡說道,“段老板,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干的那些勾當?”
段文博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他確實偷過博物館的東西,而且不止一次。
那批成化斗彩,正是他從南方某個博物館庫房里偷出來的。
“你...你怎麼知道?”段文博顫聲問道。
“我不僅知道你偷了東西,”林軒眼中閃過寒光,“還知道你為了銷贓,和境外的文物走私集團勾結。”
這話一出,連劉振華都驚呆了。
文物走私,這可是重罪!
一旦被查實,段文博這輩子就完了。
“不...不可能...這些事情做得很隱秘...”段文博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隱秘?”林軒嗤笑,“你以為換個身份證就能掩蓋一切?段文博,不,應該叫你段文濤才對。”
段文博徹底絕望了。
連他的真實身份都被揭穿了。
他確實不叫段文博,真名叫段文濤,因為早年犯事,一直用假身份生活。
“現在,”林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把那批成化斗彩全部交出來,我保證這件事到此為止。”
“第二,等著白隊長帶人來抓你們。”
劉振華臉色陰晴不定,心中快速盤算著得失。
十二件成化斗彩確實價值不菲,但和自由比起來,還是自由更重要。
“我選擇第一個。”劉振華咬牙說道。
段文博听到這話,如遭重擊。
那批貨可是他的全部家當啊!
“不行!”段文博急眼了,“那是我的命根子!”
“命根子?”林軒冷冷一笑,“那你就準備用命去守護它吧。”
說完,林軒再次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等等!”段文博終于妥協了,“我...我同意!”
看著段文博痛苦的表情,林軒心中涌起一陣快意。
三年前,就是這個混蛋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現在,該是他還債的時候了。
“很好,”林軒收起手機,“貨在哪里?”
“在...在我的倉庫里。”段文博有氣無力地說。
“帶我去。”
“現在?”
“現在。”林軒語氣不容拒絕。
三人離開包間,走向停車場。
夜風中,劉振華和段文博的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本來是來算計林軒的,結果反被林軒擺了一道。
特別是段文博,不僅要失去那批價值連城的古董,還被林軒抓住了致命把柄。
而劉振華雖然沒有直接損失,但原本的計劃徹底破產,反而要擔心林軒的報復。
林軒走在最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今晚的收獲,遠比他預期的要多。
不僅能拿到那批成化斗彩,還徹底摸清了劉振華和段文博的底細。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這些天的布局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無論是與白語嫣建立的關系,還是暗中收集的各種情報,都在關鍵時刻起到了作用。
看來,是時候加快計劃的進度了。
三年的沉寂,已經夠久了。
是時候讓那些曾經踩過自己的人,嘗嘗被反噬的滋味了。停車場昏黃路燈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段文博拖著沉重步伐走向一輛黑色商務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偷偷瞥了眼林軒,心中翻江倒海。
這家伙到底什麼來頭?連自己的假身份都能查出來!
劉振華緊跟在後面,表面鎮靜,內心卻在瘋狂分析局勢。今晚的事完全超出預期,林軒展現出的能量讓他感到一陣後怕。
“你們倆在想什麼?”林軒淡淡開口。
兩人身子一僵。
“沒...沒想什麼。”段文博勉強擠出笑容。
“我勸你們別打什麼歪主意,”林軒踱步到商務車旁,“現在的我,可不是三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的林軒了。”
三年前?
劉振華和段文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困惑。
林軒這話什麼意思?听起來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過往?
段文博腦海中快速搜索著關于林軒的記憶。三年前...古玩街那個被坑得傾家蕩產的鑒寶師?
不可能!那人早就銷聲匿跡了,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上車。”林軒拉開副駕駛門。
段文博哆嗦著發動汽車,手心全是汗。後視鏡里,林軒閉目養神,看起來毫不設防,但段文博卻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左拐。”
“繼續直走。”
“前面路口右轉。”
林軒偶爾指點方向,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天。
可段文博越听越心驚,這些路線...林軒怎麼這麼熟悉?仿佛比自己都清楚倉庫位置!
難道他早就在監視自己?
想到這里,段文博脊背發涼。如果林軒真的一直在暗中調查,那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你...你監視我多久了?”段文博忍不住問道。
“監視?”林軒睜開眼,嗤笑一聲,“我只是做好了功課而已。”
什麼叫做好功課?
段文博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問。
二十分鐘後,商務車停在一處廢棄工廠門前。
夜色中,工廠顯得格外陰森。鐵門上�袑騑陷部A牆體破損嚴重,看起來已經荒廢多年。
“就是這里?”劉振華皺眉。
這種地方確實適合藏東西,但也太偏僻了。萬一出什麼事...
“別廢話,開門。”林軒催促道。
段文博拿出一串鑰匙,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打開鐵門。
三人走進工廠院子,腳步聲在空曠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段文博領著他們繞過幾堆廢料,來到一間看似普通的廠房前。他又掏出另一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里面漆黑一片。
段文博按下開關,瞬間燈火通明。
劉振華倒吸一口氣。
這哪里是什麼廢棄廠房?分明是一個設施齊全的藏品庫!
牆壁四周擺放著一排排貨架,上面陳列著各種古董文物。青銅器、瓷器、字畫、玉器...琳瑯滿目,價值連城。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個展示櫃,里面擺放著十二件精美絕倫的瓷器。
成化斗彩!
每一件都色澤鮮艷,釉面瑩潤,在燈光映照下仿佛會發光一般。
“好家伙,”林軒走到展示櫃前,仔細端詳著這些寶物,“段文博,你胃口不小啊。”
段文博臉色蒼白如紙。這些可都是他這些年的心血!每一件都是他冒著巨大風險弄來的。
特別是那十二件成化斗彩,更是他準備用來養老的本錢。
“林...林先生,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林軒轉過身,眼神冰冷。
“能不能留幾件給我?”段文博聲音顫抖,“我真的需要這些錢。”
“需要錢?”林軒冷笑,“當初你陷害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也需要錢?”
陷害別人?
段文博一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模糊身影。
三年前,古玩街那個年輕鑒寶師,好像...好像也姓林?
不對,那人已經破產跳樓了啊!
“你...你到底是誰?”段文博聲音都在發抖。
林軒沒有回答,而是從展示櫃中拿起一件成化斗彩雞缸杯,對著燈光細細觀察。
“胎質細膩,釉面溫潤,彩繪生動...確實是真品。”
他輕撫杯壁,語氣中帶著某種懷念,“想當年,我也曾經擁有過一件一模一樣的雞缸杯。”
段文博臉色驟變。
那件雞缸杯...不就是三年前那場局中的關鍵道具嗎?
“你...你是林軒?那個...”
“那個被你們聯手坑得傾家蕩產的傻子?”林軒緩緩轉身,眼中寒光閃爍,“沒錯,就是我。”
段文博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怎麼可能?林軒不是已經死了嗎?
當年那場局做得天衣無縫,林軒敗光所有家產後,據說跳樓自殺了。
尸體雖然沒找到,但所有人都認定他必死無疑。
可現在...
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真的是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鑒寶天才?
劉振華也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三年前那件事,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也從中獲得了不少好處。
當時他們都認為林軒已死,沒想到...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林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年你們以為我死了,其實我只是去了一個地方修養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