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
林轩刚走到古玩店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在路中央。
苏天海站在车旁，捂着红肿的手腕，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正对着车窗里的人点头哈腰。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手里把玩着两颗玉胆，神色倨傲。
省城韩家二少爷，韩飞。
二叔，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林家余孽？韩飞斜了林轩一眼，语气轻蔑，看着也不怎么样。
苏天海指着林轩，咬牙切齿：韩少，就是他。这小子懂点邪术，把大哥吓得要交出股权，还打伤了我。他甚至盯上了当年那批货。
林轩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店门，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大清早狗叫，吵街坊睡觉。林轩插钥匙开锁，连头都没回。
韩飞脸色沉了下去。
在省城，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轩，给你个机会把话说清楚。韩飞身后的保镖跨出一步，挡在林轩面前，身形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
林轩推开店门，转身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韩飞脸上。
九转玄医诀在体内悄然流转，林轩眼中的世界瞬间清晰。
韩飞看似红光满面，实际上肝经淤滞，肾水枯竭，连呼吸都有种微弱的腐朽味。
韩少爷，房事上力不从心有三个月了吧？林轩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刚开门的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韩飞手里的玉胆猛地停住，脸色涨红：你放屁！
每天子时，小腹火烧一样疼，必须靠冰水压着。林轩继续说道，最近半个月，开始咳血了吧？韩老太爷没告诉你，韩家的家传功法有缺陷？
韩飞眼中满是震惊。这是韩家核心机密，连苏天海都不知道。
苏天海一脸懵逼，看着韩飞，又看着林轩。
少在这装神弄鬼！韩飞定住心神，冷声道，苏家的股份，韩家要了。至于你手里那些林家的破烂，今天必须交出来。不然，你这店明天就得拆。
你可以试试。林轩语气平淡。
此时，一辆红色跑车急刹在路边。
苏雨涵推开车门跑下来，脸色苍白。她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另一只手拿着文件袋。
二叔，你带韩少来干什么？苏雨涵快步挡在林轩身前，冷眼看着苏天海，我爸还没死，苏家轮不到你做主。
苏天海冷笑：雨涵，你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韩少是来帮我们主持公道的。苏氏集团要是落入外人手里，你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
公道？苏雨涵自嘲地笑了笑，五年前的公道，你们给过林家吗？
她把木盒子和文件袋递给林轩。
林轩，这是你要的。股权转让书，还有宗祠里那尊青铜坐佛。苏雨涵声音有些发颤，苏家欠你的，我还。
林轩接过东西，直接在苏雨涵面前打开木盒。
一尊斑驳的青铜佛像静静躺在里面，底部确实有利刃刻下的林家徽记。
韩飞看到佛像，眼中露出贪婪。
苏雨涵，你疯了！苏天海伸手想抢，这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林轩一脚瞬间踹出。
苏天海甚至没看清林轩的动作，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疼得直哼哼。
你敢动手？韩飞的保镖当即要拔枪。
退下。韩飞却突然喝止了保镖。
他死死盯着林轩，脑子里全是林轩刚才说的那几个症状。分毫不差。
他找遍了省城名医，都说他只是纵欲过度，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韩家家传气功反噬的征兆。他爷爷韩老太爷现在也躺在床上，靠着人参吊命，症状一模一样。
这小子真懂医术？
林轩，你会治这病？韩飞压低声音，语气少了几分嚣张。
林轩把木盒抱在怀里，看都没看他一眼。
会治，但不治狗。
林轩转头对苏雨涵说：进来，把门关上。
苏雨涵愣了一下，顺从地走进店里。
林轩，你别给脸不要脸！韩飞在门外怒吼，在江城你算个角色，到了省城，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林轩直接拉下卷帘门。
铁门碰撞的声音沉闷刺耳，把韩飞的吼叫隔绝在外。
店里光线有些暗。
苏雨涵看着林轩利落地把佛像放上柜台，心里五味杂陈。
林轩，韩家不是王震天能比的。她轻声开口，韩老太爷黑白两道通吃，省城半数以上的古玩生意都在他们手里。
那正好。林轩摩挲着青铜佛像上的纹路，淡淡地说道，省得我满世界去找他们。
苏雨涵看着他平静的侧心，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无比陌生。五年前他只是个温和的鉴宝天才，现在，他眼里只有看不透的深渊。
我爸说，当年的事，他也是被逼的。苏雨涵试图解释。
逼他的人，分了他拿走的国宝吗？林轩反问。
苏雨涵哑口无言。
林轩转过身，将股权转让书推回她面前。
签字吧。
苏雨涵看着那份合同，自嘲一笑，拿起笔。
就在这时，林轩的手机响了。
是白语嫣打来的。
林轩，出事了。白语嫣的声音透着焦急，刚接到消息，省文物局派来的专家，在路上被一辆渣土车撞了，随行保护的警员受了重伤。带队的组长，是省城韩家的人。
林轩握着手机，声音沉稳：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急诊外科，韩家带头的是韩越，省文物局副处长，也是韩飞的亲哥。白语嫣语速极快，背景音夹杂着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他们直接把受重伤的陈老扣在监护区，借口保密，不准市局刑侦支队插手。陈老是唯一见过当年那批被盗文物底册的人。
我知道了。林轩挂断电话。
柜台对面，苏雨涵手里的签字笔悬在半空。
她虽然听不清电话全貌，但省城韩家四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林轩，韩越比韩飞难缠十倍。苏雨涵放下笔，脸色发灰，他在省文化系统掌权，专门负责全省涉案文物鉴定，真品假品全凭他一句话。五年前林家被扣上贩卖假文物的帽子，经手盖章的人就是他。
林轩走上前，抓起那份股权转让书，利落折好放进口袋。
笔拿好，字先别急着签。
苏雨涵怔住：你不要苏氏的股份了？
股份留着压死苏天海。林轩拉开卷帘门，铁门哗啦一声推到顶端，阳光斜照进来，外面那辆黑色迈巴赫还没走。
韩飞靠在车门边，嘴里叼着烟，见到卷帘门打开，冷笑着吐了口白雾。
刚才气势挺足啊，怎么，知道我哥带队进驻江城，吓得开门投降了？韩飞随手把烟头弹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林轩，给你指条明路。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把佛像双手奉上，再给我开个药方，我让我哥在结案报告里放你一马。
门边的保镖冷笑连连，抱臂挡在车前。
街道两旁不少早起的商户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那不是苏家二爷请来的省城大少爷吗？
林家这小子刚开店就要惹大祸。
苏天海还趴在车头揉着胸口，见状扯着嗓子大喊：韩少，别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废话，直接让越少封了他的破店！
林轩迈步走下台阶，看都没看苏天海，目光直勾勾盯在韩飞发黑的印堂上。
韩二少，你哥在市一院抢救室门口很风光？
韩飞扬起下巴：那是自然，市局支队长见了他都得立正敬礼。在江城，我们韩家说一不二。
林轩嘴角泛起冷意：那你可能不知道，你哥身上也有病，而且比你更重。
韩飞脸色微变，随即破口大骂：你少咒我们韩家人！
韩家祖传的搬山卸岭诀，强练内劲伤及肺阴。林轩逼近一步，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你哥三十五岁，右肺叶下端已经结石钙化，每到雨天胸口如万蚁啃噬。今天江城下雾，他出门前必定注射了强效止痛剂。
韩飞脚下一软，险些撞在车门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韩家这套功法是绝密，连韩家族谱里都只字未提副作用，全靠代代口传，林轩连韩越每逢雨天胸痛的隐秘都说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飞眼里终于露出一抹恐慌。
林轩冷声开口：上车，带我去市一院。
韩飞下意识想反驳，林轩却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你哥止痛剂打多了，不出半小时，心肺骤停，到时候省城韩家在江城的布局，全得给他陪葬。
韩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怕林轩胡说八道，但他不敢赌。韩越是韩家在体制内的顶梁柱，韩越要是倒了，韩家在古玩界的黑白通吃网立马得塌一半。
上车！韩飞咬牙对保镖吼道。
苏天海愣住了：韩少，这小子使诈啊！
滚开！韩飞一把推开苏天海，亲自拉开后座车门。
苏雨涵站在古玩店门口，怔怔看着林轩坐上韩飞的迈巴赫，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她原本以为林轩只会靠着蛮力和过去的鉴宝手段报复，可现在看来，林轩手里握着的底牌，深不可测。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走廊。
气氛剑拔弩张。
白语嫣一身干练警服，腰间配枪未卸，面容冷峻地堵在监护区门前。她身后站着两名负伤的年轻刑警，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对面，站着十几个身穿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韩越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神情傲慢。
白队长，陈老是省文物局特聘的高级顾问，这起交通事故纯属意外。韩越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省厅已经把案件定性为重大涉案文物移交，现场清理出的所有涉案古董，必须由省专家组带回省城。市局无权扣留。
白语嫣眼底满是怒火：肇事渣土车司机是韩家名下运输公司的员工，车祸发生不到五分钟，你们省专家组就精准赶到现场抢夺证物箱。韩副处长，你真当江城刑侦支队是瞎子？
韩越冷笑一声：讲证据要讲法律，空口无凭算诬陷。白队长，让开。
抢救室的门忽然推开，一名老医生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韩处长，陈老失血过多，颅内压持续升高，心跳骤降，我们院里的专家拿不出方案，必须马上准备后事！
韩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全力抢救！陈老是国家栋梁，一定要不惜代价！
死人，才永远不会开口指认当年那批国宝的真正流向。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韩越皱眉回头。
只见自己那个嚣张跋扈的弟弟韩飞，正低眉顺眼跟在一个年轻男人身后大步走来。
林轩手里拎着那个装有青铜坐佛的木盒，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在抢救室门前。
小飞，你带外人来这里干什么？韩越语气不悦。
哥，他……他懂医术！韩飞急促解释，额头上全是冷汗。
胡闹！韩越厉声呵斥，这里是省专家组接管的重地，闲杂人等立刻清场！
话音刚落，韩越突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右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下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大滴冷汗瞬间从额头滚落。
哥！韩飞吓得大叫。
保镖们乱作一团，急诊医生慌忙上前搀扶。
林轩站在三步之外，神色漠然：强效麻黄碱压制神经痛，药效过了，气血逆冲肺脉。韩副处长，陈老要是死了，今天这间抢救室，刚好给你腾地方。
白语嫣看到林轩，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快步走到他身旁：林轩，陈老快不行了，他手里有指认韩家盗卖文物的关键线索。
交给我。
林轩径直走向抢救室。
拦住他！韩越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名韩家保镖刚要伸手，林轩抬手两指疾点，精准截在两人肩井穴上。两名壮汉哼都没哼一声，双臂瞬间脱臼下垂，软倒在地。
韩飞在一旁吓得连退三步，根本不敢阻拦。
林轩推开抢救室大门，反手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阻隔挡在门外。
急救台上，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灰败，心电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几乎拉成一条直线，警报声尖锐刺耳。
九转玄医诀运转，林轩指尖泛起微弱的暖意。
阎王让你三更死，我留你到五更天。林轩并指如针，直接刺向老人胸前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