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咬开肉包。汤汁溅在塑料桌上。
苏雨涵盯着油腻桌面。没坐。
“嫌脏别吃。”林轩把豆浆推过去，“一亿到账。我请客。”
苏雨涵拉开塑料凳坐下。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压低声音，“赵德胜三天后复发。赵文宇会活剥了你。”
“他得有那个本事。”林轩咬碎大蒜，“你们苏家那个刘富贵。昨天跑路没？”
苏雨涵脸色变了。
“安保部查过。他昨晚还在岗。”
“查查他海外账户。”林轩喝口豆浆，“他老婆上周办完移民。带走两件唐代三彩。苏总。你们苏家内库漏成筛子了。”
苏雨涵盯着林轩。
“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刘富贵倒腾东西。”林轩放下筷子，“我还知道。你们苏家老爷子手里。有一块带铭文青铜片。”
苏雨涵猛地站起身。凳子腿摩擦水泥地发出响声。
周围食客看过来。
“坐下。”林轩敲桌子。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四五个穿制服警察走过来。
领头女警留齐耳短发。没化妆。板着脸。白语嫣停在桌前。目光扫过苏雨涵，落在林轩身上。
“林轩。”白语嫣亮出证件，“市局刑侦大队白语嫣。昨晚古玩街发生斗殴。四人重伤。其中一个粉碎性骨折。跟我们走一趟。”
苏雨涵摸手机叫法务。
林轩站起身。伸出双手。
“配合执法。好市民义务。”
白语嫣拿出手铐。咔哒锁住林轩手腕。
“带走。”
“白队长。”林轩凑近半步，“你最近半夜总醒。右侧肋骨下面钝痛。别吃止疼药。没用。那是胆道压迫。”
白语嫣动作停顿半秒。
“少废话。上车。”推了林轩一把。
警车开走。苏雨涵站在原地改拨电话。
“法务部。去市局。”
审讯室。
白语嫣把几张照片摔在桌上。
“四个职业打手。全废了。你一个人干的？”
“正当防卫。”林轩靠着椅背。
“那个刀疤脸手腕神经坏死。法医鉴定是某种利器精准刺穿神门穴。”白语嫣盯着林轩，“你用什么凶器？”
“手指。”
白语嫣拍桌子。
“你耍我？”
“白队长。你不仅肋骨痛。你例假也推迟半个月了。”林轩看着她眼睛，“办案压力大。内分泌失调。脾火太旺。”
“闭嘴。”
“那四个人是赵文宇雇来杀我。”林轩换个姿势，“赵家在城西那个地下赌场。你们盯两个月了吧。”
白语嫣瞳孔收缩。
“你从哪知道？”
这件事市局绝对保密。
“想抓人。今晚十二点去城西废弃汽配厂。”林轩站起身手铐哗啦响，“有惊喜。”
审讯室门推开。
局长走进来。满头大汗。
“小白。放人。”
白语嫣皱眉。
“局长。这案子没审完。”
“苏家法务把大门堵了。赵家那边也来电话撤案。说是误会。”局长擦汗。
白语嫣不可置信看林轩。
这摆地摊小贩。能让苏家和赵家同时捞他？
林轩走到白语嫣面前。
“手铐。”
白语嫣咬牙掏出钥匙打开手铐。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今晚十二点。别迟到。”林轩揉手腕走出审讯室。
市局大厅。
苏家首席法务和赵家管家分站两边。泾渭分明。
林轩走出来。
赵家管家迎上前。满脸堆笑。
“林神医。误会。都是底下人瞎办事。少爷让我来接您。”
几个警察在旁边听见。面面相觑。
昨晚上打生打死。今天喊神医？
林轩没搭理管家。走向苏家法务。
“苏总呢？”
“苏总在公司等您。”法务恭敬拉开车门。
林轩坐进苏家宾利。
赵家管家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掏出手机拨号。
“少爷。他上苏家车了。”
“让他狂。”电话里赵文宇冷笑，“我爸病好。他失去利用价值。连苏家一块收拾。”
宾利后座。林轩闭目养神。
右眼红光流转。
刚才在审讯室。他看透白语嫣制服口袋里那半截证物。
那就是当年恩师跳楼前拿着的同款青铜片。
警方已经查到这条线了。
苏家有。警方有。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
苏家首席法务坐在副驾。频频从后视镜看林轩。
“林先生。苏总很担心您。”
林轩闭着眼。
“担心我。还是担心赵家断了合作。”
法务表情僵硬一瞬。
“苏总很看重您这位朋友。”
“朋友？”林轩睁开眼，“我收她一个亿。算哪门子朋友。”
法务不说话了。
车内气氛凝滞。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雨涵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车流。
她指尖冰凉。
林轩像一团迷雾。
他知道苏家内鬼。知道爷爷秘藏的青铜片。还敢跟赵家硬碰硬。
他到底是谁。
办公室门被敲响。
“苏总。林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
林轩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那副价值千万的郑板桥墨竹图。
“赝品。”他随口说。
苏雨涵转身。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幅画是假的。”林轩走到办公桌前。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苏州高仿。去年拍出三千万那批货里的一个。裱糊手艺不错。能骗过九成专家。”
苏雨涵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幅画是她花重金拍下送给爷爷的寿礼。被老爷子退回来挂在她办公室。说是让她“长长眼”。
“你到底是谁？”苏雨涵声音发紧。
“一个摆地摊的。”林轩翘起二郎腿，“苏总。我们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帮你坐稳苏家。你帮我找东西。”
苏雨涵盯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刘富贵不是最后一个。”林轩身体前倾。手指在昂贵黄花梨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也凭我知道。那块青铜片。不止你爷爷有。”
他压低声音。
“警方手里。也有一块。”
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白语嫣把一杯冷水喝干。
右侧肋骨下的钝痛又来了。一阵接一阵。
她烦躁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脑子里全是林轩那张脸。
“白队。”一个年轻警员凑过来，“赵家那个案子。真就这么结了？那几个打手伤得不轻啊。”
“局长下的命令。你敢质疑？”白语嫣没好气。
“不敢不敢。”警员缩了缩脖子。
白语嫣看着桌上那半截青铜片证物。
这是半年前一桩坠楼悬案的唯一遗物。死者是国内有名的考古学家。鉴定为自杀。但白语嫣总觉得不对劲。
林轩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又怎么知道赵家在城西的赌场？
那个地方。他们布控两个月。连外围都进不去。安保极其严密。
“今晚十二点。城西废弃汽配厂。”
林轩的话在耳边回响。
是陷阱。还是机会？
白语嫣拿起外套。
“小李。跟我出去一趟。”
“白队。现在下班了。去哪？”
“遛弯。”
赵家庄园。
赵文宇把一个古董花瓶扫到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摆地摊都抓不回来。”
管家低着头。不敢出声。
“我爸呢？”
“老爷在书房。见了几个生意伙伴。”
赵文宇冷笑。
“这么快就精神了？忘了差点死在床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黑蛇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声音。
“赵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要一个人死。”赵文宇眼神阴狠，“还有。我爸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是你下的？”
黑蛇在那头低笑起来。
“赵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只是个生意人。”
“少废话。”赵文宇压着火，“那个叫林轩的。坏我好事。我要他消失。开个价。”
“林轩……”黑蛇念着这个名字。“一个亿。”
“你抢钱？”赵文宇吼道。
“赵少。这个人。动不了。”黑蛇声音变冷，“我劝你。也别动。他不是你能惹起的人。”
电话被挂断。
赵文宇捏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连黑蛇都不敢动？
他到底是谁。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雨涵终于做出决定。
“刘富贵我会处理。青铜片的事。你要我怎么帮你？”
林轩笑了。
“苏总果然是聪明人。”他站起身。“很简单。动用苏家所有关系网。帮我找。找所有类似的青铜片。或者。任何有关‘长生’传说的古物。”
“长生？”苏雨涵皱眉。
“对。”林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总。提醒你一句。你爷爷的心脏病。跟我治赵德胜的手段。很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雨涵僵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