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帝站在不远处，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他低头看着手中破碎的太上镜，紫金血液从嘴角不断涌出。百万年来，他为了突破圣帝后期，消耗了大半圣界本源。如今潮汐将至，圣界本源已不足以支撑永恒净土的推演。
“永恒净土……”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原来我百万年的谋划，终究是一场空。”
陈宇辰转身看向他。两人隔着一片废墟对视，百万年的宿敌，此刻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绝望。
“大圣帝，”陈宇辰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你我之仇，不共戴天。但潮汐之下，圣界众生平等。你若还有一丝圣帝的担当，便放下恩怨，联手推演。”
大圣帝沉默良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苍老而疲惫，如同一个走了百万年歧路的旅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联手？好。”他抬手，一道紫金光芒打入八卦盘，“这是我百万年来推演的所有数据。拿去吧。”
伏羲接过数据，天机眼再次亮起。八卦盘上的符文飞速旋转，太上天域的疆土、蛮荒天域的矿脉、圣界的本源节点……无数信息汇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庞大到极点的推演模型。
陈宇辰也出手了。他盘膝坐在伏羲对面，神农传承全力运转，木属性的生命之力注入八卦盘，为推演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叶凡站在他身后，轩辕剑道化作金色剑气，在八卦盘外围形成一道剑阵，稳定推演产生的时空涟漪。
三皇之力，全力推演。
蛮荒圣帝飞来，圣帝中期的力量注入阵中。幽冥老祖和妖祖也赶到了——他们原本在葬神渊争夺生命泉，但潮汐提前爆发的消息让他们放下了所有恩怨。两位圣帝初期全力出手，为推演提供额外的力量。
七位圣帝级强者联手推演，这是圣界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况。
八卦盘上的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光幕中浮现出圣界的完整结构图——三十三天域如同三十三颗星辰，围绕中央的圣界本源旋转。本源如同一颗金色的心脏，为整个圣界提供能量。
但此刻，那颗金色心脏已经黯淡了大半。本源中有一个巨大的缺口，那是大圣帝百万年来为突破境界消耗掉的部分。
“本源不足。”伏羲沉声道，“永恒净土需要完整的圣界本源为基。如今本源只剩三成，不足以支撑净土。”
蛮荒圣帝皱眉：“那怎么办？”
伏羲的天机眼继续推演。金色的光幕飞速变幻，一种又一种方案被提出、被否定。时间在推演中飞速流逝，外界一日，光幕中已推演了万年。
终于，伏羲停下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天机眼中的金光黯淡到了极点。但他的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意。
“找到了。”
光幕中浮现出一条清晰的路径——永恒之舟。
“永恒之舟，可横渡虚无之海，抵达真实彼岸。”伏羲缓缓道，“这是唯一的生路。舟成之日，可载千万生灵离开圣界。但——”
他的目光落在守界人身上：“需要三样东西。鸿蒙之心、太上镜、伏羲八卦盘。”
守界人点头：“正是。鸿蒙之心提供永恒动力，太上镜提供空间法则，伏羲八卦盘提供推演天机。三样合一，可修复永恒之舟的核心。”
大圣帝看着手中破碎的太上镜，苦涩道：“太上镜……已经碎了。”
守界人抬手，一道灰光打入破碎的太上镜。灰光中蕴含着超越圣帝的力量，破碎的镜面开始缓缓愈合。虽然无法恢复如初，但至少恢复了七成。
“勉强可用。”守界人道，“但鸿蒙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宇辰身上。
鸿蒙之心，是鸿蒙天宫的核心，也是陈宇辰力量的源泉。没有了鸿蒙之心，他的修为至少跌落一个大境界。而且——
“燕虹的残魂，也在鸿蒙之心中温养。”陈宇辰低声道。
大殿中一片沉默。
守界人看着陈宇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小子，永恒之舟需要完整的鸿蒙之心。你若贡献出来，慕燕虹的残魂……可能会彻底消散。”
陈宇辰低头看着掌心的女娲石。石中，慕燕虹的残魂微微跳动，温暖而微弱。那是他最后的念想，是他跨越生死也要守护的人。
他闭上眼。
“燕虹，”他在心中低语，“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女娲石中，慕燕虹的残魂轻轻跳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石中溢出，落入他的识海。光芒中只有两个字。
“去。”
陈宇辰睁开眼，眼眶微红。他看向守界人，声音平静而坚定：“鸿蒙之心，我交。但——”
他抬手，从胸口取出那枚跳动了亿万年的鸿蒙之心。金色的心脏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他指尖一划，从鸿蒙之心上剥离下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融入女娲石中。
“这一丝心核，足够温养燕虹的残魂。剩下的——拿去。”
守界人接过鸿蒙之心，郑重地收入袖中。他看着陈宇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敬意。
“小子，你比我想的，要强得多。”
陈宇辰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着女娲石中那丝微弱的金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温柔而坚定，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燕虹，等我。”
七位圣帝在废墟之上达成了协议。潮汐提前，内斗无益，当务之急是修复永恒之舟，为圣界众生留一条生路。
大圣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太上镜，我交。但我要带太上天域的嫡系离开。”
“可以。”陈宇辰道，“永恒之舟可载千万人。抽签决定。公平。”
大圣帝看了他一眼，点头。
蛮荒圣帝拍了拍陈宇辰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力道十足：“小子，你这份胸襟，老子服了。”
陈宇辰苦笑：“前辈，我只是不想让更多人死去。”
伏羲站起身，八卦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他的天机眼望向虚无之海的方向，那里，黑色浪潮正在缓缓逼近。
“三年，”他低声道，“我们只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