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住宿区的广播响了一次。
广播只提醒第一场参评人员在八点前抵达集合区,没有播放任何与评估内容有关的信息。
沈夜起床以后,先检查了一遍右手上的伤口。
纱布没有渗血。
掌心也只在握拳时有些发紧。
他按照医生的要求换了药,又去食堂吃了早饭。
白夭和苏斩心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杨方没有下来。
他一早便带着噬亡村的文件去了行动复核区。
沈御风同样不在住宿楼。
总部的带队人员会议比第一轮评估更早开始。
沈夜端着餐盘坐到白夭对面。
“你们今天做什么?”
“上午观察评估。”
白夭说道,“下午接受检查。”
“又检查?”
“总部想确认我们在噬亡村里为什么无法使用能力。”
“现在还能查出来?”
“不知道。”
白夭低头喝了一口粥,“所以要检查。”
苏斩心用左手拿着勺子。
她的动作已经比前几天熟练许多,只是速度仍然有些慢。
“我们能看见一部分场地画面。”
她说道,“你要是被困住了,可以向监测人员申请终止。”
“规则里写了。”
沈夜把一枚鸡蛋放到桌边,“终止以后还有补贴吗?”
“有。”
“那就行。”
苏斩心看了他一会儿。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只是来走个流程?”
“不是。”
沈夜说道,“里面有实际异常。”
“那你还这么轻松?”
“紧张也不会让门自己打开。”
苏斩心竟然无法反驳。
白夭看向沈夜的右手。
“医生说不能反复挥动。”
“第一轮是救人。”
沈夜说道,“不一定需要用刀。”
“如果需要呢?”
“先用左手。”
“你左边肩膀也有伤。”
“那就看情况。”
沈夜剥开鸡蛋,发现右手确实不太方便。
白夭伸手接了过去。
她替他把剩下的蛋壳剥干净,又将鸡蛋放回餐盘。
苏斩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右手不能动的人?”
白夭看向她。
“你的鸡蛋已经剥好了。”
苏斩心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餐盘里确实放着一枚剥好的鸡蛋。
那是她刚才用左手一点点剥开的。
“算了。”
她拿起勺子,“你们继续。”
……
上午七点四十分,第二场参评人员抵达集合区。
第一场的八个人已经进入各自场地。
走廊里的屏幕没有公开他们的行动画面,只显示着八个正在倒计时的编号。
总部为后续人员准备了单独的等候室。
进入等候室以前,每个人都要将手机和其他通信设备放进储物柜。
沈夜只带了身份牌和医生开出的止痛药。
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看过药品包装,又在他的参评记录中增加了一条备注。
“右手伤口出现任何异常,立即申请医疗终止。”
“轻微出血也要终止?”
“对。”
“如果任务马上完成呢?”
“由现场医护人员判断。”
工作人员将药还给他,“不要隐瞒伤势。”
沈夜点了点头。
他走进等候室时,里面已经坐着七个人。
唐棠也在其中。
她仍然拿着那个银色保温杯,右侧的位置依旧空着。
沈夜没有过去。
他在靠近门口的座位坐下,拿起桌上的场地说明。
资料只有两页。
第一页介绍受控异常的基础情况。
评估场地由一段异常走廊改造而成。
走廊内部存在数量不定的房门。
门后可能出现声音、人影或者能够与参评者进行短暂交流的个体。
绝大部分内容不具备真实性。
参评者需要在二十分钟内找到指定救援目标,并将目标带到出口。
第二页则列出了禁止事项。
不得破坏走廊主体结构。
不得主动杀伤具有正常生命体征的人类。
不得携带目标以外的门后个体离开场地。
如果无法判断门后个体的身份,可以使用场地配发的生命检测设备。
但设备结果可能受到异常干扰。
沈夜将最后一行重新看了一遍。
既然检测设备可能出错,真正能够确认目标身份的还是任务信息。
资料最后附着一张空白目标卡。
具体姓名和特征,要等进入场地前才会下发。
唐棠隔着两个座位看向他。
“看完了?”
“嗯。”
“觉得难吗?”
“还没进去。”
沈夜合上资料,“不知道。”
“这条走廊以前造成过七个人失踪。”
唐棠说道,“最后只找回来三个。”
旁边一名参评者抬起头。
“资料里没有写。”
“内部档案里有。”
唐棠将保温杯放到身侧空位旁边,“最早的时候,走廊会出现在不同建筑内部。”
“有人听见亲属求救,打开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总部控制住它以后,拆掉了附近建筑,又在外面建立了现在的场地。”
那名参评者皱起眉。
“受控评估还会失踪?”
“不会。”
唐棠说道,“现在每一段走廊都有强制出口。”
“超过时间,监测组会直接拉人出来。”
“只是被那些声音叫上二十分钟,晚上可能睡不好。”
她说得很随意。
等候室里却比刚才安静了不少。
沈夜没有受到影响。
失踪事件发生在异常被控制以前。
现在既然设置了强制出口,说明总部已经找到了限制它的办法。
评估的重点应该不是能否从里面活着出来,而是能否在干扰下找到真正的目标。
墙上的屏幕忽然发出提示音。
第一场的倒计时已经过去十二分钟。
编号六率先变成绿色。
这代表对应参评者已经完成任务。
紧接着,编号二也变成了绿色。
剩余六个编号仍在倒计时。
……
七号场地内,魏诚正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
他的任务目标是一名四十六岁的男性。
姓名赵文东。
目标穿着灰色工作服,左手佩戴编号为A07的蓝色腕带,右侧眉骨有一道旧伤。
魏诚进入走廊以后,只用了三分钟便找到了一个符合外貌特征的人。
对方站在门后,穿着灰色工作服。
左手腕上也有一条蓝色腕带。
他不停拍打房门,要求魏诚立刻带自己离开。
魏诚没有马上开门。
他隔着门上的观察窗询问目标编号。
门后的人报出了A07。
姓名和年龄也全部正确。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右侧眉骨没有伤疤。
魏诚后退一步。
“你不是赵文东。”
门后的人停止了拍门。
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脸上原本焦急的神情一点点消失。
“我就是。”
“你的脸不对。”
“哪里不对?”
“你自己应该知道。”
门后的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缓慢摸向眉骨。
手指经过以后,那里的皮肤一点点裂开,最后形成了一道颜色很深的旧伤。
“现在对了吗?”
魏诚立即向后退去。
房门却在这时自动打开。
门后的人向前迈出一步。
灰色工作服下方没有双腿。
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便是一团不断向地面扩散的阴影。
魏诚抬起右手。
一层半透明的白色薄膜瞬间封住房门。
门后的人撞上薄膜,脸和手掌同时压得变形。
走廊里的其他房门却全部响了起来。
“魏诚。”
“开门。”
“爸爸在这里。”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最后一句话响起时,魏诚的动作停了一下。
声音来自他身后的门。
那是个已经去世十多年的人。
就连说话时微微拖长的尾音,也和记忆里没有区别。
“爸爸。”
门后的人又喊了一声。
魏诚下意识回头。
监测室里的污染数值随之跳高。
“参评者产生回应倾向。”
一名工作人员说道,“七号走廊开始读取有效记忆。”
“要不要提醒?”
“还没达到干预线。”
评估员盯着画面,“继续观察。”
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多。
有人叫出魏诚童年的小名。
有人提起只有家人才知道的旧事。
还有一扇门后传来女孩的哭声。
“爸爸,我害怕。”
魏诚闭上眼睛。
他用能力封住双耳,强迫自己离开那扇门。
可走廊已经发生变化。
原本只有十余米的通道被拉长到看不见尽头。
两侧房门从十二扇增加到了三十多扇。
所有门后都有人叫他的名字。
魏诚没有再回答。
他依靠生命检测设备继续寻找目标,先后打开了三扇门。
第一扇门后只有一张仍在呼吸的皮。
第二扇门后站着两个拥有相同面孔的人。
第三扇门打开时,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险些将他拖进房间。
直到倒计时只剩四分钟,他才在走廊尽头找到真正的赵文东。
目标的眉骨上有伤。
左手也佩戴着正确腕带。
可魏诚依旧没有立即相信。
他用剩余时间核对了三次身份,才将人带向出口。
最终用时十八分四十二秒。
异常触发次数,五次。
目标状态,轻度污染。
魏诚走出场地以后,右耳仍然能够听见女孩的哭声。
医护人员将他带往观察区。
场地清理组则进入走廊,重新封闭被打开的房门。
监测室里,一名评估员在结果后面写下评价。
判断谨慎。
应变能力合格。
存在明显记忆诱导弱点。
七号场地的画面暂时熄灭。
下一名参评者将在十分钟后进入。
……
等候室的屏幕上,编号七赶在倒计时结束前变成了绿色。
第一场最终有六个人完成任务。
一人主动终止。
另一人直到倒计时结束,也没有找到目标。
具体成绩没有公开。
总部只让第一场人员从另一条通道离开,避免他们与后续参评者交流。
八点五十分,工作人员走进等候室。
“第二场人员准备。”
八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每人都被带往不同的入口。
沈夜跟着引导人员穿过两道隔离门,来到七号场地外。
这里没有窗户。
墙面和地面都铺着浅灰色防护材料。
正前方立着一扇普通的木门。
门框外侧安装着数个监测设备。
一名评估人员将目标卡递给沈夜。
照片上是个三十二岁左右的女人。
短发。
面色苍白。
右侧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
姓名顾宁。
身高一百六十五厘米。
穿深蓝色护理服。
左手腕佩戴编号b19的红色腕带。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沈夜把目标卡还给对方。
“不能带进去?”
“不能。”
评估人员说道,“进入场地以后,你只能携带配发设备。”
桌上放着一只小型生命检测仪、一支手电和一枚红色终止按钮。
沈夜先拿起检测仪。
设备屏幕可以显示前方三米范围内是否存在生命反应。
但说明书明确写着,结果只能作为参考。
“目标知道自己的编号吗?”
“知道。”
“她会不会已经被污染?”
“可能。”
“污染以后还算目标?”
“只要仍然保持正常生命体征,就需要带出。”
沈夜看向那扇木门。
“里面除了她,还有其他活人吗?”
评估人员没有正面回答。
“你需要自行判断。”
“如果有呢?”
“任务目标只有一个。”
“其他人不需要救?”
“场地里不存在第二名真正受困的人类。”
评估人员说道,“你看见的其他个体都属于异常现象。”
这句话比资料上的内容更明确。
沈夜将手电挂在腰侧,又把终止按钮放进口袋。
他的右手受伤,生命检测仪便交给左手。
“还有问题吗?”
“没有。”
“场地将在十秒后开启。”
评估人员退出警戒线。
门框上方的红灯转为绿色。
木门缓慢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
左右墙壁颜色发黄,地面铺着已经磨损的浅色地砖。
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潮湿墙皮混在一起的气味。
走廊两边排列着一扇扇关闭的房门。
每扇门上都留有一块狭窄的观察窗。
沈夜跨过门槛。
身后的入口随即关上。
倒计时开始。
二十分钟。
他站在原地,先检查了一遍距离最近的两扇门。
左侧门后没有生命反应。
右侧门后则有一个人形轮廓紧贴着观察窗。
对方看见沈夜,立即拍打玻璃。
“救我!”
“快开门!”
那是个穿病号服的中年男人。
他的手腕上没有红色腕带。
衣服颜色和目标信息也完全不同。
沈夜没有停留,直接向前走去。
男人继续在门后拍打。
“别走!”
“它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知道你要找谁!”
沈夜脚步稍微放慢。
门后的人立即贴近观察窗。
“顾宁在前面。”
“我看见她了。”
“你先放我出去,我带你去找她。”
沈夜看向他。
“你不是目标。”
男人脸上的焦急僵了一下。
“可我是活人。”
“工作人员说这里只有一个真正受困的人。”
“他们骗你!”
男人用力撞向房门,“我也是被他们抓进来的!”
“你再不救我,我会死在这里!”
沈夜举起检测仪。
屏幕上确实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生命信号。
心跳和呼吸频率都在正常范围内。
门后的男人看见设备,神情变得更加急切。
“你看见了!”
“我是活的!”
沈夜收回检测仪。
“设备结果可能受到干扰。”
“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我不用相信你。”
沈夜转身继续向前,“任务里没有你。”
门后的撞击声突然停止。
男人的脸仍贴在观察窗上。
他的嘴角一点点向两边拉开,最后露出一个远远超出正常幅度的笑容。
“你会回来的。”
他说道。
沈夜没有回头。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的房门数量已经增加了。
他进来时,入口到第一处拐角只有六扇门。
现在两侧却多出了至少四扇。
门牌编号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排在左侧的四号门,出现在了右侧更远的位置。
沈夜停下来,在墙上做了一个记号。
总部没有禁止参评者标记路线。
他用配发手电的金属边缘,在墙皮上划下一道短线。
再继续前进时,身后的求救声已经换成了女人。
“沈夜。”
声音从左侧第三扇门后传来。
沈夜转头看了一眼。
门上的观察窗漆黑一片。
里面的人再次开口。
“是我。”
“你先把门打开。”
声音很轻。
和白夭平时说话时几乎没有区别。
沈夜走到门边。
门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他靠近,也向观察窗移动。
一张苍白的脸慢慢出现在玻璃后方。
右眼带着尚未消退的血丝。
眼角还贴着一小块透气胶布。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门后的白夭说道,“帮我开门。”
沈夜看了她几秒。
“白夭现在不在场地里。”
“我被他们带进来了。”
“什么时候?”
“你进来以后。”
“那你应该在我后面。”
门后的人安静了一瞬。
“我从另一边进来的。”
“总部没有安排你参加。”
“出了意外。”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先开门,我再告诉你。”
沈夜没有碰门把手。
他低头看向门缝。
下面没有影子。
也没有呼吸带来的轻微气流。
生命检测仪上却同时出现了三个信号。
其中两个位于墙内。
另一个就在沈夜脚下。
他将设备关掉。
“坏了。”
门后的白夭问道:“什么坏了?”
“检测仪。”
“你可以开门确认。”
“没必要。”
沈夜向后退开。
观察窗里的脸仍然看着他。
“你不管我了?”
“你不是她。”
“你怎么知道?”
“白夭不会等我走进场地以后,才让别人把她送进来。”
门后的人没有回答。
她眼里的血丝逐渐增多。
红色很快占满整只右眼。
紧接着,左眼也变成了一片暗红。
“沈夜。”
走廊里的所有房门后同时响起白夭的声音。
“开门。”
“我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救我?”
相同的声音层层叠叠,从走廊两侧不断传来。
沈夜继续向前。
他只在经过观察窗时确认里面人的衣着、手腕和面部特征。
穿白色病号服的不是目标。
右手佩戴腕带的不是目标。
腕带编号不是b19的也不是目标。
有一扇门后站着一个穿深蓝色护理服的女人。
她的左手腕上佩戴着红色腕带。
嘴角右侧也有一颗痣。
可腕带编号是b18。
沈夜没有开门。
女人跟着他移动到观察窗边。
“编号写错了。”
她说道,“我是顾宁。”
沈夜继续向前。
“照片也是我。”
“他们给你的编号有问题。”
“你把门打开,我可以证明。”
沈夜没有回应。
声音从身后追了很远。
直到他转过第一个拐角,女人才停止喊叫。
拐角后的走廊比前面更暗。
头顶只有三盏灯。
其中一盏还在不停闪烁。
墙上出现了沈夜刚才留下的划痕。
那道短线位于左侧第四扇门旁。
沈夜停下脚步。
他没有向回走。
前方道路明明只转过一次,却已经将他送回了原处。
走廊两侧的房门也重新排列。
之前见过的中年男人和白夭都不见了。
所有观察窗后面只剩漆黑。
沈夜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剩十四分钟。
他蹲下来,检查地面的痕迹。
总部应该在评估开始前,将真正目标送进走廊。
如果目标没有凭空出现在门后,就一定经过入口附近的某段区域。
地砖上残留着不少杂乱脚印。
有些脚印重复出现。
有些则走到房门前便直接消失。
沈夜沿着其中一组较新的鞋印向前。
鞋印属于一个成年女人。
右脚落地比左脚稍重。
前几步还算整齐。
走出一段距离后,步幅逐渐变乱。
像是有人在后面拉扯她。
鞋印最终停在一扇没有编号的门前。
门上没有观察窗。
把手也已经被拆掉。
沈夜伸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用左手敲了一次。
“顾宁?”
门后依旧安静。
沈夜低头看向门缝。
里面没有灯光。
也看不见人的影子。
他没有强行开门。
真正的脚印只能说明有人来过这里,不能证明人仍在门后。
异常既然能够移动房门,也可能故意把痕迹送到错误的位置。
沈夜站起身。
他继续沿墙检查,很快在门框下方发现了一小块红色塑料。
塑料边缘存在断裂痕迹。
上面只剩下一个不完整的字母。
b。
沈夜将碎片捡了起来。
这是目前唯一与目标腕带有关的真实痕迹。
他顺着走廊继续寻找。
没走几步,右侧一扇房门后忽然传来三下轻响。
不是拍门。
更像有人没有力气,只能用手指或者其他东西敲击门板。
沈夜走到门前。
观察窗里一片模糊。
玻璃内侧像是蒙着一层水汽。
“顾宁?”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
几秒以后,又是三下轻响。
沈夜用袖口擦了一下观察窗。
里面只露出一道很窄的视野。
一个短发女人倒在房间地面。
她穿着深蓝色护理服。
左手被压在身体下面。
脸侧朝着房门。
右侧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
沈夜拿出那块红色塑料碎片。
断口与门内女人手腕上残留的半截腕带颜色相同。
目标找到了。
他握住门把手。
门把手没有转动。
房门像是从里面锁死了。
沈夜正准备检查门锁,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关门声。
砰。
砰。
砰。
一扇扇房门从远处开始消失。
墙壁沿着走廊向前延伸,将原本存在房门的位置完全覆盖。
那种变化正在迅速接近沈夜。
门内的女人似乎也听见了声音。
她勉强抬起头,用手撑着地面向门口爬来。
走廊顶部亮起红灯。
监测设备发出提示。
“七号场地结构正在收缩。”
“目标房间即将进入封闭状态。”
沈夜向后看了一眼。
距离最近的三扇门已经被墙壁吞没。
他面前的门框也开始向中间合拢。
木门缓慢变窄。
观察窗后的顾宁伸出左手。
断裂的红色腕带上,只剩最后两个数字。
十九。
沈夜握住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门缝只打开了不到一掌宽。
下一刻,整扇门开始向墙内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