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一刻鐘，身後的石門方向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震動——有人在大殿里發現了暗門，正在嘗試打開它。
“他們找到門了。”陳晚棠的聲音在黑暗中有些發緊。
林陽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保持著同樣的步伐節奏繼續前行。
他心里清楚，那扇暗門只有修煉九轉神念的人才能打開，趙平帶來的人里面，肯定沒有人能符合這個條件——除非趙橋也來了。
趙橋是第六轉九轉神念的修煉者。
這個念頭從他意識中劃過，林陽的腳步依然沒變，但他的神念向身後的方向探得更深了一些。
果然，在石門後方那片混亂的能量場中，他捕捉到了一縷第六轉九轉神念的波動，正在試圖與石門上的紋路建立共鳴。
趙橋果然也來了。
而且他剛才一直沒有暴露自己的氣息，連林陽在甬道入口處感知到的七八道氣息中都沒有包括他。
這個人藏得比趙平深得多，甚至可能是故意讓趙平帶頭沖鋒，自己跟在後面伺機而動。
“走快點。”林陽說，“後面的人里有能開門的。”
陳晚棠不再多問，加快了腳步。
兩人在黑暗的通道中快速穿行，腳下越來越陡的坡度和越來越密集的轉彎讓速度始終難以提升。
林陽抽空在幾處彎道位置做了靈力標記，一旦有人追來，這些標記能為他提供精確的距離感知。
通道盡頭是一扇與入口處一模一樣的石門。
林陽再次用九轉神念將其打開，門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廣闊空間——像是地下深處的天然溶洞，頂部極高，視線中看不到頂部的邊界，四周散落著大量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雕刻殘片。
“這里是什麼地方？”陳晚棠環顧四周，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帶回音。
“秘境的另一層。”林陽向前走了幾步，腳下的地面是某種深灰色的岩石，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填滿了暗青色的粉末，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你父親的手札里有沒有提到過第二層之類的內容？”
陳晚棠回憶了一下︰“沒有。他只記錄了第一層大殿的九柱結構，說柱底鎮壓著虛空侵蝕之主魂的碎片，再往下的內容……他可能沒來得及寫，或者根本不知道！”
林陽的目光掃過這片溶洞空間。
那些倒塌的石柱中，有幾根的斷口極其平整，像是被鋒利至極的刀刃一次性切開的；
另外幾根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碎塊散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放射狀的扇形分布。
這些破壞痕跡的年代明顯不同，有的泛著陳舊到發暗的包漿感，有的則相對新鮮，稜角依然分明。
他在一處相對完整的石柱前停下。
那根石柱的柱身上刻著幾行字，字體和遠古符文的體系一致，但內容更加具體。
他逐字辨認，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出變化，但陳晚棠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
“上面寫的什麼？”陳晚棠問。
林陽沉默了兩息，說︰“上面寫的是——虛空之主魂分九份，各鎮以碎片。九柱齊破之日，魂歸一體之時。持天衍者，可收之，亦可滅之。”
陳晚棠听得不太懂︰“虛空之主魂分九份……持天衍者可收之亦可滅之……天衍是什麼？”
“天衍道書。”林陽轉過身來看向她，“我們剛才拿到的碎片，是天衍道書的一部分。而天衍道書的碎片被用來鎮壓虛空之主的九份魂片，每一處封印都有它，九處封印全部破開、九枚碎片全部收回之後，虛空之主的魂就會重新凝聚。”
“那我們豈不是——”陳晚棠猛地回頭看向來路的方向，聲音驟然壓低，“我們剛才拿走了一枚碎片，這里的封印就破了？虛空之主的魂就會恢復一部分？”
“不會那麼快。”林陽說，“每一處封印都有多層結構，拿走碎片只是削弱了最核心的鎮壓層，外圍的封印陣還能維持一段時間。但時間不會太長，如果九處封印全都被破壞，虛空之主就有可能徹底復甦。”
他頓了頓，然後說︰“我已經拿走了兩處，之前意外得到一處，這里一處。”
他並沒有說實話，因為他得到的天衍道書碎片是三塊。
陳晚棠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干︰“那……那怎麼辦？”
“繼續找剩下的碎片。”林陽的語氣平靜得出奇，“把它們全部收集齊全之後，我有辦法徹底解決虛空之主的問題。但前提是，不能讓其他人搶走已經到手的碎片。”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通道中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是石塊碎裂的悶響。
那道石門被人從內部強行撐開了——不是通過九轉神念共鳴打開的，而是用蠻力頂開的。
“他們追上來了。”陳晚棠低聲說，手已經按在了腰間一柄短匕首的柄上。
林陽的神念瞬間延伸出去。
石門後方有三個人影沖了出來，為首的那個正是趙平，他的氣息比在酒館時更加凌厲，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神情，衣袍在高速移動中被靈力鼓蕩得獵獵作響。
他身後跟著兩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趙家護衛的制式戰甲，氣息沉穩厚重，正是那兩位界主初期的家將。
最後出現在石門洞口的是趙橋。
他沒有像趙平那樣急躁地沖出來，而是斜靠在石門邊緣，雙手攏在袖中，面色平淡，像是一個恰好路過的旁觀者。
但他的目光從走出石門的瞬間就一直鎖定著林陽的位置，那雙深井般的眼楮里終于不再只有平靜，多了一絲獵手鎖定獵物時的專注。
“跑啊！你們接著跑啊！”趙平的聲音在這片空曠的溶洞中激蕩著回音，“兩個星海級的廢物，跑得倒挺快！老子費了這麼大功夫跟進來，總不能空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