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枚碎片之后，第五块残片就在天渊城的南市上出现了。
而且，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真有人在背后布局，一步步的推动着他寻找这些碎片。
这碎片又是什么时候跑到灵界来的？
林阳的目光从木台上收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侧过头，用平静的语气向旁边一位同样在伸脖子张望的中年散修问道：“道友，这台上的货都是直接出价卖吗？还是拍卖？”
中年散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化神中期的修为倒也客气地答道：“大部分是直接标价卖的，有几件好东西放在后台那边，等前面卖得差不多了才拿出来拍卖。”
“听说压轴的是块上古金属残片，黑风山脉那洞府遗址的核心层挖出来的，天渊商会的鉴定师都拿不准那是什么材质，但灵力测试的结果显示年代至少在百万年以上的东西。”
林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会儿拍卖的时候，外头的人也能进去看吗？”
“能啊，只要交十块下品灵石的门槛费就能进后台的拍卖厅，想竞价的直接举牌就行。”中年散修说着又往人群里张望了一眼，“不过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能上台拍卖的东西都不是便宜货，底价至少几百块中品灵石往上走的，散修一般买不起。”
林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又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木台上那些标价的货品被人陆陆续续地买走，那块黑檀木小箱始终没有出现在直接售卖的区域——它被留到了后台的压轴拍卖环节。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木台上的直接售卖结束，看热闹的人散去了大半。
台子后方的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条通向内部厅堂的通道。
几名穿着统一玄色短打的商会修士站在门口，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拍卖厅入场，每人十块下品灵石”。
林阳从台阶上下来走向那扇门，掏了十块下品灵石交给门口的修士，接过一块递来的木制号牌走了进去。
后台的拍卖厅比外面的木台小了不少，大概只有两三丈见方，里面摆了几排木椅，坐了二十来个修士。
厅堂最前方的台子上放着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那几只被认定为压轴的货品被整齐地摆放在绒布上面。
林阳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的几张面孔——大部分是天渊城本地势力的代表，其中有三四个人衣袍上绣着世家或宗门特有的纹章标志。
最前排正中间坐着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合体后期的修为，面相严肃，目光沉稳，背后站着两个同样身着紫袍的年轻弟子。
天渊城赵家的人。
林阳认出那紫袍上的银色云纹徽记是城南赵氏的族徽。
赵家在上一世的天渊城也是一方势力，主要经营灵材贸易和矿脉开采，财力雄厚。
台上主持拍卖的是一名中年女修，面容和善口齿伶俐，将长桌上的压轴货品一件一件地介绍、出价、落槌。
前面几件灵材和法器的竞拍还算温和，价格从几十块中品灵石到两百余块中品灵石不等，参与的修士虽然你追我赶但整体气氛从容。
轮到那只黑檀木小箱时，台上的女修将箱盖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暗色金属残片，用一柄小铜锤轻轻敲了敲箱沿：“这一件是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来自黑风山脉洞府遗址核心层出土的上古金属残片。”
“经天渊商会三位鉴定师联合鉴定，材质至今无法确认为已知的任何一种灵矿或天外陨铁，灵力检测结果显示其年代高于百万年，表面存有疑似古文字纹路的痕迹。”
“底价五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中品灵石。”
厅堂中安静了一瞬。
五百中品灵石对散修来说是一笔巨款，对世家宗门来说虽然不算多，但一块无法鉴定材质的残片值不值这个价要打个问号。
前排那位紫袍老者抬了抬手：“五百。”
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随即举起了号牌。
“赵家出价五百。”台上的女修话音刚落，厅堂另一角有人举牌加价：“五百五。”
“散修联盟出价五百五。”女修的目光在厅堂中扫视着，手中那柄小铜锤已经握紧了，“还有加价的吗？”
林阳沉默了片刻。
他储物戒中的灵石储备足够他用灵界的货币标准来衡量的话，算得上极富。
但五百中品灵石买一块无名残片，这个出价行为本身在旁观者眼中已经足够惹眼了。
他一个来天渊城不过几天的化神中期散修，哪来这么大笔的灵石购买上古遗物？
不过那块残片他不能放弃。
天衍道书的碎片，他势在必得。
他思索了一息，将号牌举了起来：“六百。”
厅堂中有几道目光转向了他。
赵家的紫袍老者侧过头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并未过多停留。
他的对手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散修模样的陌生人，六百这个价格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震动。
“散修出价六百。”台上女修的声音依然平稳，“还有加价的吗？”
紫袍老者略微沉吟了一下，又抬了抬手：“六百五。”
林阳紧跟着举牌：“七百。”
这次厅堂中的低语声略微增加了一些。
七百中品灵石买一块无名残片，对于散修来说已经算是相当豪气的出价了。
坐在前排的几道目光再次朝他投来，其中一名身穿青灰色长袍的修士甚至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紫袍老者这次真正开始慎重了。他侧过头与身后的年轻弟子低语了几句，似乎在衡量这枚残片的实际价值。
片刻之后他最终摇了摇头，没有再举牌。
“七百中品灵石，第三次落槌。”台上的女修小铜锤清脆地敲在木案上，“恭喜这位道友，这块上古金属残片归您了。”
林阳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前在几位商会修士的监督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七百块中品灵石付清。
那数目用寻常储物袋装着要占去大半容积，但林阳的储物戒容量远超凡品，七百块灵石取出来时只是储物戒内层的一小摞而已。
他接过那只黑檀木小箱打开确认了一眼，金属残片安然地躺在布垫中，与他方才在外面神识扫过的状态一致。
他将箱盖合拢收入储物戒中，对台上的女修略一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拍卖厅。
走出拍卖厅回到南市主街时，天色已经开始向晚倾斜。
灵光法阵还没有切换到夜间的颜色，暖金色的光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阳沿着街道朝云来居的方向走着，脚步不快不慢。
“道友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年轻男子声音。
林阳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袍的年轻修士正在三丈外快步向他走来。
那修士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剑眉星目，面容端正，腰间挂着一枚灵兽骨质的佩环，在傍晚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阳在脑海中辨认出了这张脸。谢长风。
灵界东荒域青云宗的天才弟子，上一世同样在灵界闯出了赫赫声名，最后以风系剑法独步一方。
眼前这个谢长风修为在化神中期巅峰，比陈墨还强，但面相更年轻一些，眉宇间的锐气没有完全收住，应该才三百多岁。
“有事？”林阳的语气平淡。
谢长风在两步之外停下，拱手行了一礼：“在下谢长风，青云宗门下弟子。方才在拍卖厅里见道友以七百中品灵石购得那枚上古金属残片，冒昧追上来是想问一句——道友是否愿意割爱？青云宗对此类上古遗物一向有研究兴趣，价格方面好商量。”
林阳看着他。
谢长风的目光坦诚而直接，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显然那块残片在他眼中价值远不止七百中品灵石。
“不卖。”林阳摇了摇头。
谢长风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并没有纠缠：“那倒是唐突了。不过道友若是不急着离开天渊城，改日若有转手的想法，可以到南城客栈旁的青云宗分舵来寻我。在下近期都会在城中。“
他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人群中消失了。
林阳收回目光继续向云来居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微微偏了一下头，因为他感知到了另一个方向有一道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那个方向是街角一家露天的茶摊，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袍的年轻身影正坐在茶摊边端着茶碗看向他这边。
楚玄。
两人隔着热闹的街道对视了一瞬。
楚玄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一种散修在人群中看到另一个散修买了件有意思的东西之后自然而然的好奇和打量。
他见林阳看向他，就微微举了一下手中的茶碗示意了一下，然后垂下目光继续喝他的茶。
林阳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然后转身走进了回云来居的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