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也被堵了？”林恒板着脸说。
“刚才还好好的，一切正常，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来了很多人，这帮人是有预谋的。有人操纵。林书记，你少歇一会儿，马上就好。”中年男人说。
林恒只得拐回来，回到酒店的一个房间。
中年男人一直陪同，很快送来茶水水果点心。
副书记陈茂才进来。
“外面的人咋回事？”
陈茂才看看屋里的人，胡桑和中年男人会意，立即出去了。
“林书记，外面的人是原县矿业公司的工人，几年前，公司改制，成了股份制企业，但是工人安置问题一直没有妥善解决，所以他们一直上访。”
“反映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一是企业低价转卖。二是个别人在中间有利益输送，有贪污受贿的嫌疑。三是工人要求补交社保。还有一部分群众反映污染严重，饮水受到污染，附近村民癌症患者是其他村庄的数倍，村民怀疑是矿业公司倾倒废水废渣引起，要求补偿。还有其他诸多个性问题。”陈茂才说。
“既然是一家严重污染企业，应该治理。他们积极地生产，说明利润可观，老员工的社保应该能保证。几年过去了，县里就没有拿出应对方案？”
“之前多次处理过，但企业很不配合，不愿意多出一分钱，县里也是没有办法。”
“什么样的企业这么牛逼？”
陈茂才看看门口，给林恒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他原来是副县长，然后是政法书记，然后是县委专职副书记，在县里多年，对矿业公司的情况了解一些。
“一说名字你就知道是不是牛逼了。这家公司原来叫罗埠黑龙沟矿业，现在叫樱花矿业，大股东是日本人，还有其他几个股东，二股东叫马新强，老丈人是彩南副省长金满仓，金满仓当红山州委书记以招商引资的名义请进了这家日本公司。
其实都知道，马新强是替老丈人持股的。
三股东是一个做旅游生意的老板，叫刘北方，是罗埠的名人。
这些股东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县里想找他们协商解决问题都找不到。”
“确实够牛逼的。县里有几个做旅游生意的叫刘北方？”
“我就知道一个做的比较大的叫刘北方，其他叫刘北方的人不多，做很大生意更少。”
这个刘北方想必就是林恒要找的那家伙。
“你在罗埠几年，对这家公司应该熟悉吧？”
“我只知道现在的情况，当时为什么把这家公司卖给日本人，谈判时候的条件，具体协议就不清楚了。公司生产的时候严禁外人进去，我这个副书记还是在达成协议后，县里帮他们做三通一平的时候去过，后来就不让去了。通报也不行，他们说公司有规定，为了商业秘密不外流，要进厂子，必须经过总经理批准。”
“谁是总经理？”
“马新强。”
“也是一个二鬼子。”
“他老丈人是副省长，谁敢惹？”
“矿山三通一平是县里做的？”
“是，当时签订的协议，县里帮他们把基础设施做好，还要维护机器能正常生产。为此县里投进去几千万。”
“县里真有钱啊！”
“协议上那样签的，县里也是没有办法，那一段时间金满仓经常来视察进度，说这是红山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项目技改投产后，产量能翻几倍，能有效改善县里的产业结构，增加税收，增加群众收入，罗埠的贫困帽子很快会被摘除。引进日本产业，是红山乃至整个彩南招商引资上的一次大突破，彩南矿业的一次革新，一次有益探索，打破一直困扰红山产业结构单一，群众致富门路窄的困境。
而今几年过去了，落得个一地鸡毛。不但没有增加罗埠的财政收入，周边村庄成了癌症村，我们成了社会治安挂牌督办县。”
“该有人管管了。”
“林书记，要动这家企业还是慎重点好，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治理污染等问题，可以还没有动刀，上面一纸命令把人调走了。平调到一个清闲的地方，这是最好的结局，听说有附近闹事的群众经常失踪，家里着火等事故。这家企业的水很深。”
“抗战胜利快八十年了，难道小鬼子又回来了，还是还乡团又回来了？”
“主要是上面有二鬼子。”
‘给信访局人员说一下，让他们选出来几个代表，我在这里接见他们，听听他们的诉求。另外正告他们，如果出现违法犯罪行为，一个不饶。’
“好，我去门口，直接和他们交涉。”
这个陈茂才，还是有点担当的。
站在窗口，看着大门口的人，他们还算规矩，没有出现过激行为，一部分人坐在了地上，就是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县里好多开会的人走后门出去了，后门出不去的，有翻墙出去的。酒店的院墙不高，是花墙，很容易翻出去，就是不好看。
“林书记、”门口有人叫。
回头一看，是石崇。
“你还没有回去？”
“你没有出去，我哪里敢出去。”石崇很谦逊。
‘我让陈书记去门口做工作去了，让他们上来几个代表，我听听他们的诉求。’
“你最好不要听，都是无理要求，根本不可能解决，这是一帮刁民，有个别人在背后煽动。今天是你和广大干部的见面会，第一次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很明显，有人不欢迎你来罗埠，故意给你难堪的。你不要上他们的当，更不要和他们见面，小心有人使诡计。”
“能对我使什么诡计？”
“这帮人诡计多端，阴招多的很，我以前见过他们一次，差一点被一个妇女把蛋子拽下来。”
“你当几年县长，就见过他们一次？”
“翻来覆去就哪几项？谁都不可能给他们解决的，以前有协议，现在让企业拿出来钱补偿这些刁民，不可能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要给企业做主撑腰，维护企业利益，打击不法者。我看让信访人员去挑逗他们，激怒他们，只要他们敢出手，我们就有了抓人的理由，抓几个为首的，判刑几年，看谁敢来捣乱。”
林恒凝视着石崇，这是你当县长说的话吗？
如此对待自己的群众，群众会拥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