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倉就在房間里,也知道敲門的是林恆。作為大人物,很知道怎麼做勢,怎麼擺譜。
第三遍敲門的時候,金滿倉站起來,慢吞吞的去開門。
沒有立即讓開身子,眼楮上下打量林恆,這小子的外形不錯,怪不得女兒來了幾天,回去後就說要和他結婚。
林恆沒有回避金滿倉的目光,直直的迎接上去,沒有一點閃躲。
“金省長,你叫我?”
金滿倉這才讓開道︰“進來吧!”
這是一個套房,金滿倉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點上一支煙、
林恆在對面坐了,沒有拘謹,也沒有阿諛。
沉默半分鐘,金滿倉說話了︰“來羅埠多長時間了?”
“不到兩個月。”
“兩個月,對羅埠的情況應該熟悉了,該干點正事了。”
“您批評的對,來羅埠以後,主要精力放在了治安穩定上,關于發展經濟,提高農民收入,扶持轄區企業,增加稅收上,確實過問的少,沒有形成氛圍,沒有炒熱思想。穩定是一切的基礎,一切的源泉,等治安穩定以後,縣委會研究專門,就發展經濟,提高收入,提高羅埠對外形象上下功夫,出台意見。還請金省長多指導多支持。”
金滿城輕輕“嗯”了一聲,你小子膽子肥,我說一句,你說十句。
“以前都擔任過什麼職務?”金滿倉明知故問,從得知林恆查封櫻花公司那一天,金滿倉把林恆之前的一切摸得清清楚楚。
“大學畢業以後當秘書,然後是副鄉長,駐外辦事處副主任,政府辦主任,警局書記、局長,縣紀委書記、副書記,縣長,直到一個多月前來羅埠當縣委書記。”
“年紀輕輕,履歷挺豐富,看你的晉升軌跡,應該有多次的破格提拔,人走的順了遇見不平容易跌倒,爬的高了會飄,你來羅埠很多人對你有看法。”
“在其他地方遇見過一樣的問題,我知道干部對我議論很多,說我不成熟,說我沒有大局觀念,說我在羅埠混不了多久,還有的說我不得好死,沒有人對我的臉說,但我能看出來。”
“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的不足,該改改了。這里不會有人罩著你,除非你尋找到更大的靠山。”金滿倉淡淡的說。
“估計改不了了。曾經我也想改,但那比死都難受,看見不順眼不說會把我憋壞,遇見不平的事情不做,覺得自己就是行尸走肉,自己都討厭自己。
至于靠山,我在這里無親無故,重新投靠,又不知道投靠誰?既然在官場,我想群眾是我的靠山,領導是我的靠山,法律是我的靠山,這些山就在背後矗立著,沒有必要專門搞個儀式投靠。”
金滿倉無言以對,噴出幾口濃霧說︰“你托人找過我?”
“是,我想把羅埠的情況給您匯報,怕你不見,見了不一定會听,听了會痛罵我一頓。潘部長說她在紅山工作的時候和您熟悉,經常采訪你,就讓她去省城找您,把情況匯報一下,懇請您站在公正立場上說句話,圓滿解決櫻花公司的事情。”
“小潘見過我,我給三木通過話。估計你不清楚,我在紅山的時候,羅埠礦業停產好久,職工半年沒有發工資,我在中間撮合,引進外資,盤活了這家企業。企業活了,盈利了,有人就眼紅了,到企業檢查的多,尋釁滋事的多,那時候我下了一道命令,對招商引資過來的企業要重點扶持,不經過批準,不準隨意進去檢查,企業才得以安心生產。
企業活了,各種風言風語就有了,說這家企業是我的,我罩著他們。那時候公司缺資金,剛好馬新強手里有錢,就把錢投給了櫻花公司,成了二股東。
我和這家企業是有關系,但沒有從中間拿過他們的一分錢好處。
給三木通過電話後,三木對羅埠縣委的行為很生氣,提了很多苛刻的條件,不過我還可以從中間斡旋,不會讓你很難堪。明白我的意思吧?”
“您的意思是-------”金滿倉說了一大堆,林恆真的沒有明白過來,他到底什麼意思,不過態度上有緩和。
金滿倉沒有再解釋,其實他對櫻花公司的態度也在轉變。金如玉說要嫁給面前的小子,今天接觸後,感覺林恆話語不多,眼神清澈堅定,是可造之材。如果真當了自己金龜婿,憑自己的影響力,能很快把他托舉到正廳級干部行列。能不能到副省級,看他的造化。
憑林恆的眼神,他覺得能鎮住桀驁不順風流成性的女兒,女兒有了如意郎君,他後半輩子就穩定了。
金如玉再嫁,馬新強肯定會搗亂,甚至會拿自己的黑材料來要挾,把馬新強處理了,自己安穩,女兒也安穩,眼前這小子傍上自己這棵大樹,睡的時候肯定會笑醒。
他自信林恆沒有拒絕女兒的理由。
“你見過如玉?”金滿倉問。
“見過,她來做規劃,當時不知道是您的女兒,有點慢待,前天我們單獨見過面。”
“你對她印象如何?”
“金教授博學熱情美麗大方知性。”
听到這里,金滿倉笑了,別人夸自己的掌上明珠,就像夸自己的得意作品,肯定舒爽。
“她給你提出來要------”
“金教授熱情大方直率,突然提出來婚姻大事。我很吃驚,原來不知道她是單身,想不到她會突然提出來這方面的問題,我現在還懷疑她是不是逗我玩。”
金滿倉又笑了︰“你不了解如玉,她就那樣的性格,認準的事情立馬就辦,認準的事情牛都拉不回來。當然,匆忙結婚我是不贊同的,你們相處一段時間,進一步了解一下,我相信你們會是很好的伴侶。”
林恆心里松口氣,他沒有立即逼婚,就有回旋的余地。
“我有點不敢想。”
“這不是你的性格。”
“干工作我天不怕地不怕,對戀愛結婚我一直恐懼。”
“為什麼?”金滿倉瞪起了眼楮。我話都說這麼明了,你給我扭捏開了?
“我的性格我清楚,得罪人太多,容易遭到報復。怕連累家人。”
“哦----原來如此,年輕人的個性我了解,我從那個時候走過,以後年齡大了,有了家室,有了牽掛的人,就穩當住了。放心,我還在台上,他們不敢對你們怎麼著。”
“如果這樣,下一步怎麼處理櫻花公司,怎麼處理馬新強他們?”林恆直截了當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