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宴会上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钟离不哭身上。
钟离灼焯的面色，也变了变。
他隐约猜到了拉格纳大帝想要说什么。
果然。
只听拉格纳大帝继续说道：
“我的小儿子，马格努斯，今年也十八岁了。跟不哭小姐年龄相仿。我看他们两个，倒是挺般配的。”
“不如……咱们两家结个亲？”
宴会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钟离灼焯的回答。
钟离灼焯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
拉格纳大帝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这是趁火打劫。
但……
他现在寄人篱下。
若是直接拒绝，恐怕会得罪拉格纳大帝。
就在钟离灼焯左右为难的时候。
钟离不哭忽然开口了：
“大帝陛下，感谢您的厚爱。”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只是，我目前还没有考虑终身大事。我现在只想提升实力，为外公报仇。等大仇得报之后，再说其他的吧。”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而是把话题，引到了“报仇”上面。
拉格纳大帝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为外公报仇！不哭小姐，真孝顺！是我唐突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说罢。
他便举起了酒杯：
“来，大家继续喝酒！”
宴会的气氛，再次热闹了起来。
但钟离灼焯的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眼中满是愧疚。
若不是他无能，钟离家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更不会让女儿，在这种场合下，替自己解围。
钟离不哭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
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父亲不要多想。
……
宴会结束后。
钟离灼焯回到了安排给他的宫殿。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久久没有说话。
钟离不哭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父亲，您别多想。”
“不哭，是父亲没用。”
钟离灼焯的声音，有些沙哑。
“跟您没关系。”钟离不哭摇了摇头，“蓝相虎蓄谋已久，混沌会倾巢而出。这种局面，换做是谁都挡不住。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钟离灼焯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对了，父亲。”
钟离不哭忽然说道，“今天拉格纳大帝提出的联姻，您怎么看？”
钟离灼焯冷哼了一声：
“还能怎么看？趁火打劫罢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
钟离不哭摇了摇头，“拉格纳大帝提出联姻，说明他是真心想接纳我们。如果只是想利用我们，他根本不需要用联姻这种方式。”
她面色认真几分，
“一旦我嫁给了马格努斯，钟离家就跟斯图兰特家，彻底绑在了一起。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钟离灼焯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
“我没说要答应。”
钟离不哭打断了父亲的话，“我只是说，这是一个选项，现在的我们，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钟离灼焯沉默了。
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他们，是丧家之犬。
能有一个栖身之所，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能奢求什么呢？
……
与此同时。
城堡的另一侧。
哈拉尔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他刚一进门，一个身影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人。
老人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楚样貌。
“大皇子殿下。”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怎么样？”
哈拉尔问道。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老人回道，“按照您的吩咐，用的是北方联合跟夏国之间的最高级加密渠道。”
“内容呢？”
“详细记录了大都府沦陷的经过，包括蓝相虎叛国、混沌会入侵、淮北王战死等信息。署名是……北方联合外交部。”
哈拉尔点了点头：
“很好。”
“大皇子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老人忽然说道。
“讲。”
“我们为什么要帮钟离灼焯？”
老人疑惑地问道，“钟离家虽然是大都府的第二大家族，但现在已经失势了，连大都府都没了。没要付出联姻这样的代价吧？”
哈拉尔笑了笑：
“你不懂，他手上还有钟离军。虽然大部分钟离军，要么战死了，要么投降了。但只要钟离灼焯还在，就一定能重新拉起一支队伍。更重要的是……”
哈拉尔眯了眯眼，“他是叶无萱的人。”
老人愣了一下：
“夏国三公主殿下？”
“没错。”哈拉尔点了点头，“钟离灼焯的妻子，是蓝相龙的女儿。而蓝家，跟叶无萱的母族，关系匪浅。虽说夏国皇室可能不太喜欢淮北王，但跟蓝家，一直都有来往。”
想到了那位三公主，宛如狐狸一般的妖媚姿容，哈拉尔嘴角微挑，
“帮了钟离灼焯，就等于卖了叶无萱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迟早有用得上的一天。”
老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大皇子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哈拉尔摆了摆手：
“行了，你下去吧。”
“是。”
老人躬身行礼，随后退入了阴影之中。
哈拉尔走到了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微微上扬。
叶无萱……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