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這個問題。
坐在對面的朱海深無奈地笑了笑，“許老，您說的這個問題，我們當然考慮到了。”
“考慮到了？”
許淵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既然考慮到了，那你們還把考場定在這里？臨淮大學又不是沒有……”
話說到一半，許淵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畢竟是老江湖，大腦稍稍一轉，許淵便反應了過來。
“你們是故意的？”
但這又是為什麼？
明知道環境干擾會導致高精度實驗結果出現誤差。
還要故意把全省最頂尖的競賽生往坑里推？
朱海深點了點頭，如實回答，
“許老，這確實是我們省奧委專家組一致商議後的結果。”
“臨淮大學其實還有其他隔震條件更好的實驗樓，我們之前也有充足的時間去更換場地，但最終大家投票決定，不換了。”
“大家都覺得，如果這次試題真的是高精度測試，在這種存在外界干擾的環境下，考場環境也成了實驗題的變量之一，這樣更能鍛煉和考察學生們的應變能力！”
“怎麼控制誤差？通過臨場操作和數據處理來減少錯誤，是我們更為看重的！”
“徐老，這兩年國家一直在強調改革，這也算是我們臨淮省競賽交出的答卷了！”
听完朱海深的解釋，許淵沉默了。
他有點想罵人。
媽的，讓你們改革，但沒你們故意給學生使絆子啊！
許淵心里很清楚。
在這種存在不可控環境誤差的考場里，即便是再怎麼天才的學生，也不可能拿到完美無瑕的數據！
如果是以前，他才懶得管這些省級競賽的破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決剛才可是放出話說，有九成把握拿滿分的！
但現在呢？
他對林決有信心沒錯。
但架不住朱海深他們心眼子多啊。
要是他的實驗題要因為這個產生誤差被扣了幾分，那他許淵還怎麼裝這個逼？！
想到這里。
許淵心中有些後悔。
早知道剛才就不該問林決那些問題的。
要是以後林決沒了在學術上的那股銳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唉！
怪我，都怪我啊！
與此同時，坐在他旁邊的陳望山在看到許淵那滿臉不爽的表情後，不禁勸道，
“行了老許，你也別在這兒吹胡子瞪眼了。”
“小林同學天賦確實厲害，但如果現在走得太順了，以後進了真正的科研圈，免不了要摔大跟頭的。”
“所以現在讓他受點挫折也不一定是壞事，再說……”
“又不止他一個人面臨這樣的情況，所有臨淮考生都一樣，如果能夠克服這些因素，那才能體現出他的成色嘛！”
听到這話，許淵只是斜睨了陳望山一眼。
呵，想笑就笑吧。
..........
次日，上午九點。
全國物理競賽，臨淮省賽復賽正式開始。
而且這幾年競賽改制，已經沒有選擇題和填空 ，只有7道大題，其主要覆蓋力、熱、電、光、近物等板塊，總分為320分。
剛才卷子發下來後，便能听取教室操聲一遍。
顯然，今年復賽的試題難度較大。
不過，這對于已經刷過幾十套國賽卷子的林決來說，省賽卷子難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卷子發下來後，林決如今已經可以在不開啟金手指的狀態下，達到近8成的準確率。
不要以為這個準確率很低。
在物理省賽，如果擁有8成準確率，拿個省一已經是輕輕松松的。
不過嘛。
低調控分從來都不是林決的風格。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極致才是。
所以.....
【求知】啟動！
視線落到第一題題干上。
題目類型︰呲阱中粒子的分布。
題干看完，林決忍不住笑了。
這題表面像是波爾茲曼分布，但實際是熱學和經典力學大雜燴，最後還要完成三重積分歸一化。
說實話。
光這第一題的難度，就比普通高考壓軸難了幾個維度。
倒不是他核心知識點有多難，而是出題人好像給你了一個方向，等你快走完的時候，才發現出題人狠狠給了你一耳光。
然後告訴你說︰
豬啊你是，這條路走不通啊！
不過。
【求知】狀態下的林決，在看完題干分析幾秒後，便輕易找到了那條隱藏路徑。
接著便是構造模型，提取公式，快速計算。
一道45分鐘的大題，林決一共花了2分半解決！
“嗯，下一題.....”
林決依舊無壓力開始橫推。
話分兩頭。
其他考生可就慘咯。
一上來就這麼難，這麼多坑，讓許多人心理壓力陡增。
考場內的氣氛開始變得躁動。
許多人開始抓耳撓腮，屁股在椅子輕輕扭動。
這才第一題啊！
出題人有大病吧，搞這麼難！
有人想直接跳過第一題，看後面有沒有軟柿子題可以拿捏拿捏。
然後往後一看。
媽的，怎麼好像全是硬骨頭？
沒辦法，又只能從頭開始看起。
而在這個過程中，時間也在飛速流逝著。
“這次試煉竟然比平時練習的難度大一些啊，不過還好，身為師大天驕弟子，我也不是吃素的！”
看著已經寫下的答案，夏知重新順了一遍思路，在確認沒問題之後，這才笑了笑。
最後一共花了16分鐘，她便將這道題做出來了。
除了林決之外，應該不可能有比她還快的。
“不過，就算是他出手，應該也快不了多少吧。”
如此想著，夏知再次繼續看向下一道題。
...........
另一邊。
臨淮大學物院某個教師辦公室內。
許淵和陳望山此時也拿到了今年的真題卷。
再將試卷整體掃了一遍後，陳望山笑道，
“老許，今年這卷子有點難度，要拿滿分可不容易啊。”
許淵點點頭，
“滿分？按照臨淮往年的出線標準，今年線估計就在200左右吧。”
說到這里，他微微頓了頓，
“不過嘛，林決只要不失誤，筆試320分穩穩的。”
這卷子對比往年復賽，確實難度有所提升。
但也僅僅就是提升了半個檔次，微微靠近國賽決賽水準，對能夠將三步串聯模型搞出來的林決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
陳望山剛想反駁。
但就在此時，許淵電話響了起來。
許淵微微皺眉，拿起來一看，是朱海深打來的，
“喂？”
“許教授，林決他交卷了。”
“交卷了？”
許淵看了看時間，現在距離考試開始只過去三十分鐘，是提前交卷最早時間。
意外的表情只存在了幾秒，許淵便得意看向陳望山，笑道，
“老陳，他已經交卷了，現在在等候區休息，要不帶著卷子過去考校考校，看我的學生能不能滿分？”
陳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