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好多雪。”
小快抬起一只狗爪子,地上只有一人一狗的脚印,吴天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连绵的喜马拉雅山脉,这一片山脉,只不过是分支,更长的藏在山后的主脉。
“我看到了。”
吴天往前走去,在这片冰原上,一切都显得寂寥,小快翻开地图,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到了一片海蓝色的区域。
它指着另一个方向,完全不同于这片地方的一个方向。
“宿主,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它的声音有些雀跃,可以听出来他是在讨吴天的开心。
吴天伸出手,小快翘起来用鼻尖抵了抵他的掌心:“肯定不会,至少得是个人吧。”
小快“哦”一声:“但是我还是觉得做狗比较快乐,我已经对狗这种生物有了浓厚的感情!但是宿主,如果我给你1万朵鲜花,你会答应吗?”
虽然不知道小快为什么这么说,但吴天还是半开玩笑道:“如果你能在冰原上为我找到1万朵鲜花,我会考虑给你找个狗老婆。”
就这么一句递上比格的眼睛,顿时冒起了星光:“真的假的?那我要狗圈里面那个边牧!我可以先试试和它培养感情~”
“边牧哪个边牧?”
吴家狗场里的狗太多了,边牧也不在少数,这么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出来是哪只狗。
小快害羞极了:“就是那个陨石边牧,眼睛是蓝色的,真的很好看~”
吴天一愣有些为难:“你说的是板栗啊,可板栗是只公狗。”
“宿主,你喜欢的不也是公人吗?那我是条狗,喜欢条公狗,有什么不对的?”
吴天第一次甘拜下风是因为条狗:“行了边牧这种狗能把你当傻子玩,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小快转了个圈,狗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的,长腿在雪地中小跑两下,鼻尖朝着一个方向点了点:“我发现了一万朵鲜花,就在那边。”
一万朵鲜花在雪域之中,吴天觉得有些离谱,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中,生长的花难不成是雪莲?
一万多雪莲,那该是多么的壮观。
这段路很远,吴天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在看到一条蓝色的线时还有些疑惑,可逐步走近之后,却发现那些蓝色的线慢慢的扩大,变成了一片在风中摇曳着的花海。
有些花上还沾着雪霜,这么一大片全都是蓝色的藏海花。
带着雪味的风吹过藏海花田,一片幽蓝色的花瓣随风摇曳,吴天震惊于眼前的景象,藏海花上有一个放大镜。
吴天选择查看这片藏海花的信息,信息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
【藏海花田:历代阎王祭女的葬身之所,具有强大的药用价值,具有延缓衰老的效果,本身携带毒素,可以使尸体千年不腐,濒临死亡的人陷入沉睡,唤醒之后三天内因藏海花的毒素死亡。】
“藏海花,这么多。”
吴天慢慢走进花田,鞋子触碰到花茎,一片雪霜被花瓣抖了下来,露出幽蓝神秘的花瓣,这种感觉很奇妙,十分令人心安。
不过令吴天感到奇怪的是,当他扫视地面,又有一个搜索的放大镜出现了。
小快在藏海花田里面跑着,一片白雪被他抖了下来,花田像是复活了一般,在风中荡着蓝色的波浪。
【金球虫:与上海花共生,寄生在根下,本质上一体共存,每80年泛滥一次,吃人。】
“吃什么玩意儿?”
吴天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原本他已经准备往里走走,看到最后两个字,直接退到了花田两米之外。
这一片花田能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阎王骑尸的故事吴天并不是第一次了解了,早在海底墓的壁画里,早就看过从地狱深渊中爬上来的畸形怪物骑着一个女尸。
这应当是一种腐朽的封建糟粕,以活生生的女孩的性命来祭祀。
吴天:“放大感知,看看这底下究竟有多少具尸体。”
“身为高级系统,别说是多少具尸体,就连底下的矿物质分子我都能分析出来。”
小快几乎算得上是从藏海花田里面飞出来,它甩着脑袋,整只狗头猛地向雪地里一扎。
然后撅着屁股,像是吸尘器一般,顺着地面绕着花田嗅了一圈。
不知道是闻到了哪里,它猛地抬起头,整只狗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宿主!有和张起棂有关的dNA分子的尸骨信息!尸体是个女人,最终的死因是藏海花的毒素。”
“dNA相似吗?”
吴天的表情有些凝滞,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乎算得上是下意识地迈步,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那处花田上。
小快:“dNA很像,应该是他母亲……而且他母亲的母亲已经是冰死状态,全靠藏海花的毒素延缓,即使唤醒,也只能以植物人的形式度过最后的生命。”
往日的一句句都浮现在眼前。
“你家在哪?”
“……墨脱……”
“天天,或许你某一天应该去墨脱看看,就像我带着你去西藏和王府旧址里参观一样。”
吴天的脸色发白,整个人寂寥无比,他有些无助的蹲下,手指轻轻抚摸上雪面,不论是底下是金球虫还是什么,可现在他知道,这片藏海花田之下埋葬着的是张起棂的母亲。
那个哭泣的雕像,是为她雕的吗?
张起棂无疑是可悲的,最开始恋爱时,他发现张起棂其实很简单,他就像是一颗钉子,哪里需要就钉在哪里,不需要的话就永远待在盒子里,冷冰冰的,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没有娱乐,没有值得高兴的事,不会难过,可具备人的思想。
他不擅长于表达情绪,不知道应该如何将感情展示出来,甚至当他在经历某种感情时,他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吴天教他表达,带他做很多开心的事,后面逐渐学会了笑,也会表达他的不高兴。
那之前的张起棂呢?
吴天的心无疑是心痛的,复杂的。
藏海花能够让人回光返照三天,张起棂的母亲不能说话,不能动,可却以她的生命换来了张起棂封闭的内心中,最后一抹擦亮情感的手帕。
怪不得,这里是他的家,因为有一个特殊的人。
吴天在寒风中站了很久,心中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久到小快已经趴在花海中睡着,久到摇摆的藏海花似乎像是人一样,在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腿安慰。
吴天无疑是悲伤的,他发现,当他不断地探索张起灵的过去,带给他的感受只有两个字“心疼”。
手指下意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吴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
“哑宝儿”
电话已停机,吴天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往里面充了100块钱话费,再一次回拨了电话。
这一次给他的答案不一样。
电话无人接听。
浓厚的无力感让吴天疲惫的蹲下,他伸手拨弄着幽蓝的花海,良久后,他拿起手机,抱着小快,在藏海花田拍下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