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干嚎。
“国师大人！老臣有罪！大唐有难了啊！”
长孙无忌那破锣般的嗓门，带着哭腔，硬生生砸碎了桃花苑里最后一丝清净。
林苑盖在脸上的话本，滑落到胸口。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缓缓睁开。眼底没有睡意，只有一片冰冷到能冻结星河的杀机。
结界外。
“国师大人，有人在背地里捅咱们的刀子！”
长孙无忌胖脸上的肉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他掀开木匣的盖子。
里面，躺着几万枚粉色的木片。看起来和大唐发行的桃花币一模一样。
长孙无忌抓起一把，狠狠摔在白玉地砖上。
“啪嗒！”
那些木片直接摔成了两半。劣质的草木灰味道混合着刺鼻的化学香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假的！”
长孙无忌咬着牙，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几个以金融和贸易立国的高维星系，仗着他们有复制物质的神器。暗中联手，伪造了数以万亿计的假桃花币！”
他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趁着大唐开放贸易，把这些假币像泄洪一样抛进星际市场。现在外面物价一天涨了三百倍！咱们那些附属文明的灵脉，眼看就要被这帮奸商用废纸给买空了！”
作为大唐第一商人的长孙无忌，比谁都清楚通货膨胀和货币信誉崩塌的可怕。
武力再强，经济一崩，整个宇宙的秩序瞬间就会乱成一锅粥。
“陛下本来想派舰队去剿灭。”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可那几个位面狡猾得很。他们把核心财阀全都藏在了‘折叠量子维度’里。大唐的歼星炮根本找不到坐标！”
林苑靠在摇椅上。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劣质的假币。
什么通货膨胀，什么折叠量子维度。
这些绕口的词汇钻进他的耳朵里，自动转化成了两个字——麻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午觉。而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虫子，为了几张破树叶子，硬生生把这宇宙搅得像个苍蝇馆子一样吵闹。
遥远的宇宙深处。
金元界。
这是一个建立在星际贸易核心枢纽上的繁华位面。
天空中没有恒星，只有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多元宇宙的物价指数。
最高财阀大厦的顶层。
一场奢华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几名穿着华贵法袍、长着三只眼睛的财阀大亨，正举着装满星空琼浆的水晶高脚杯，互相碰撞。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奢靡的大厅里回荡。
“大唐？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原始人罢了。”
为首的财阀大亨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液，第三只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那个姓林的再能打又如何？经济战，靠的是脑子。等大唐的桃花币彻底变成废纸，整个宇宙的资源都将归我们金元界所有。到时候，大唐拿什么养活那支星际舰队？”
另一个大亨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圈紫色的烟圈，放肆大笑：
“就算他们反应过来，也找不到我们这层折叠维度。我们就在这高维的夹缝里，看着大唐怎么被他们自己的经济拖垮！”
“干杯！为了金元界的伟大复兴！”
水晶杯再次举起。
桃花苑内。
林苑揉了揉眉心。
他没有起身，依然保持着斜靠在摇椅上的姿势。甚至连压在肚子上的话本都没有拿开。
他只是把搭在扶手上的那只右手，随意地抬了起来。
“国师大人，您看这事儿……”长孙无忌还在巴巴地等着林苑拿个主意，或者指望林苑给个什么破局的神器。
林苑没有回答。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透过头顶摇曳的桃叶缝隙，看向了无尽的星空深处。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这群虫子喜欢印假钞，喜欢玩什么金融游戏。
那就连着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个位面，一起变成纸好了。
林苑抬起的手掌，对着金元界坐标所在的那片虚空。
像是在夏天午后，拍死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
指骨微曲，轻飘飘地。
往下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没有撕裂宇宙的剑光。
一切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但就在他手掌落下的那一刹那。
三百万光年之外。
金元界，最高财阀大厦顶层。
为首的财阀大亨刚刚把水晶杯送到唇边。冰凉的琼浆还没碰到他的嘴唇。
整个位面的时间，突然凝固了。
天空中那些穿梭的数据流卡在半空，大厅里悬浮的紫色雪茄烟圈停止了扩散。
财阀大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只最敏锐的第三只眼，不受控制地上翻，看向了金元界的天空。
在那里。
原本布满数据流的苍穹被硬生生挤碎。
一只横亘了整个星系、由纯粹高维法则凝聚而成的透明手掌。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带着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绝对伟力。
轰然压下。
“不——”
财阀大亨的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透明手掌压在了摩天大楼的顶端。
没有爆炸。
没有建筑倒塌的碎石飞溅。
也没有任何生物惨叫的声浪。
这是一种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降维抹除。
那座高耸入云的财阀大厦，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直接失去了“厚度”和“高度”这两个概念。
立体的建筑，像是一张被压面机碾过的面团，瞬间被压平成了一幅只有长和宽的画卷。
财阀大亨手里端着的水晶杯，被压成了一个平面的圆形图案。里面的琼浆玉液没有洒出半滴，直接变成了红色的一抹色块。
他们那些经过高阶魔法改造、坚不可摧的肉身。
骨骼没有碎裂的声音，鲜血没有飞溅。
所有的财阀大亨、守卫、乃至整个大厅里的奢华陈设。都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这股降维的伟力，硬生生拍成了附着在平面上的一张贴画。
这还没完。
那只巨大的透明手掌继续向下。
穿透云层，穿透地壳，穿透了这颗以金融立国的繁华星球，甚至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折叠量子维度”的壁垒。
“啪。”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在多元宇宙宏观法则层面响起的脆响。
金元界。
这个拥有几十颗殖民星、无数星际银行和贸易舰队的庞大维度。
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几张面积大得惊人的、薄如蝉翼的二维“纸片”。
纸片上，清晰地印着高楼大厦的图案，印着那些财阀大亨临死前惊恐扭曲的平面笑脸，印着他们堆积如山的财富和假币。
这几张承载着一个维度的“废纸”，在宇宙真空的乱流中，孤零零地飘荡着。
长安城。
太极宫外的广场上。
巨大的全息星图正在实时监控着宇宙各处的动静。
负责监控的钦天监官员，指着星图边缘突然消失的几个代表金元界的坐标光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消……消失了……”
官员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星图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树枝。
桃花苑内。
林苑收回了手。
他随意地把手搭在肚子上那本话本的边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闭上了眼睛。
“以后再有这种拿着假钱来烦我的。”
林苑的声音透着一丝倦意，在桃花苑的微风中散开，“直接把他们送去和那几张纸作伴。”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像过了电一样剧烈哆嗦。
他看着地上那堆刚才还让他焦头烂额的假币。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以财阀自居的维度，此刻变成了什么模样。
什么金融危机。
什么通货膨胀。
在绝对的物理降维清零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危机解除了。
那些还在抛售假币的星际黑市，只要一抬头看到星网上转播的那几张飘荡在宇宙里的“维度废纸”，估计能吓得把自己的母星都给卖了去填补大唐的亏空。
长孙无忌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白玉地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点响动惹恼了这位刚刚拍碎了一个维度的活祖宗。
李世民提着天子剑。
他看着摇椅上那个连姿势都没变过的白衣青年。
按理说，兵不血刃解决了大唐的心腹大患，他作为皇帝应该高兴。
但李世民此刻，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结界外那张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标满了大唐附属文明的全息星图。
那片湛蓝色的版图，已经大得让人眼晕。
李世民将天子剑插回剑鞘。
肩膀垮了下来，眉宇间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版图太大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大唐天子罕见的无力感。
“国师能一巴掌拍平一个造反的位面。可大唐要治理这无尽的星海，光靠一巴掌是不够的。”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长孙无忌，又看了看远处临时朝堂的方向。
“满朝文武，就这么几号人。房玄龄为了批阅几十个星系的奏折，头发都快掉光了。程咬金和尉迟恭那几个老匹夫，打仗还行，让他们去管外星人，不把人逼反才怪。”
李世民揉着眉心，脚步沉重。
“人才不够啊。这大唐的天下，大得朕都快管不过来了。”
他这句带着牢骚的感叹，刚刚在桃花苑的微风中散开。
摇椅上。
林苑依然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深处，那道毫无感情、却仿佛算准了时机的机械提示音。
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