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桃花苑内那股带着些许燥热的微风，在林苑指尖触碰到那条无形因果线的瞬间，彻底死寂。
他没有回头。
白底布靴踩在虚空中。这方宇宙的空间法则，在他脚下就像是柔软的台阶，自动为他铺平了前往更高维度的道路。
林苑手里捏着那条常人无法看见、只有高维概念才能显化的“裁员因果线”。
这线很细。
但在林苑那同化了宇宙本源的神识感知里，它就像是一根涂满了刺鼻化学荧光剂的劣质麻绳，一路延伸进超维母海那灰蒙蒙的深处，连接着那个所谓“总部”的肮脏核心。
“撕啦。”
林苑手腕微微一转。
就像是在撕扯一块破布。
那层阻挡在已知宇宙与超维母海之间的绝对晶壁，被他硬生生地扯开了一道裂缝。
他没有带李靖的大军，也没有带上总是想凑热闹的程咬金和李世民。
甚至连那只刚被封印了造物主金光、现在正乖巧蹲在门口当保安的九头哈士奇都没看一眼。
杀几只吵人的苍蝇。
带那么多挂件干什么。
林苑一步跨入裂缝。
素白宽大的长袍在没有重力的母海洋流中随意飘荡。他手里的白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速度？
在这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海洋里，距离的计量单位已经失去了意义。只要林苑想，他下一步落脚的地方，就是宇宙的尽头。
……
超维母海最深处，总部大楼。
最高董事会议室。
那颗原本用来监控万界的巨大全息光球，此刻画面定格。
定格在了一张飘飘荡荡、画着上百艘战舰和惊恐怪物的二维照片上。
会议室里。
十二位被迷雾笼罩的董事，死一般地安静。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因为那股从全息屏幕里透出来的、将最高级别降维武器直接反弹成废纸的恐怖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你拿着一把满载子弹的加特林去扫射一个原始人，结果那个原始人不仅没死，还随手把子弹全抓在手里，捏成了一个铁球，然后用比子弹快一万倍的速度砸回了你的脸上。
“这……这不可能……”
坐在长桌末尾的一名董事，声音颤抖得像是生锈的齿轮。他周身的迷雾剧烈翻滚，显示出恐慌。
“规则仲裁者舰队，是我们总部的底牌……那张降维薄膜，连时间都能压平。他……他怎么可能只用一根手指就……”
首位董事没有说话。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红色光瞳，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照片角落里，隐约能看到大唐太极宫的琉璃瓦。
“不是法宝。”
首位董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身上没有法宝的波动。那是纯粹的因果律碾压。他甚至……比我们更像这片母海的制定者。”
这个认知，让在场的所有高维主宰，心里都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如果连最终的底牌都被人家当成玩具弹回来。那他们这个所谓的总部，在这个白衣青年眼里，算什么？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董事都在考虑，要不要暂时封闭总部大楼，避一避这尊活祖宗的锋芒时。
“嘎吱。”
一声突兀的、木头摩擦的轻响。
在这绝对隔音的最高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十二位董事同时转过头。
他们惊恐地发现。
会议室那扇由坍缩中子星材料打造、附带了一百零八重绝对防御法则的大门。
没有被炸开。
没有被熔毁。
而是像一扇年久失修、甚至还有些漏风的破木门一样，被人从外面，轻描淡写地推开了。
一股混杂着淡淡桃花香气、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气息。
顺着门缝，慢条斯理地飘了进来。
“大白天的，门关得这么紧。”
一个透着慵懒、带着几分散漫和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屋里的空气，都快馊了。”
随着声音。
一只穿着白底布靴的脚，跨过了会议室的门槛。
林苑。
他依然穿着那身看似寻常的素白长袍。
手里捏着那把白玉骨折扇。
他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就这么像是在自己后花园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但在他身后的走廊上。
那些原本负责守卫会议室、拥有主神级修为的总部禁卫军。
此刻。
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张张紧贴在地板和墙壁上的二维贴画。他们连拔出武器的动作都没做完，就被一种无法理解的物理坍缩，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平面里。
林苑抬起眼皮。
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了会议室里那十二团翻滚的迷雾。
“你们。”
林苑用扇骨指了指那群僵在座位上的高维董事。
“就是这几天，天天发传单、派人挖煤、还往我院子里乱扔纸片的垃圾制造者？”
死寂。
没有一个董事敢开口。
他们那庞大到足以填满整个星系的精神力，在触碰到林苑那双黑眸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黑洞的视界边缘，连一点回音都收不到。
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首位董事强压下心头的战栗。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迷雾疯狂扩张，试图用庞大的体型和法则威压来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里是超维母海总部！你敢擅闯……”
“吵。”
林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他根本没有听这个董事把废话念完的耐心。
手腕微转。
白玉骨折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会议室里炸响。
那位试图释放威压的首位董事。
那团笼罩在他身上的、号称能抵御宇宙大爆炸的绝对法则迷雾。
在这轻飘飘的一扇之下。
直接被抽散了！
露出了他那张长着三只眼睛、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扭曲脸庞。
巨大的力量顺着这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砸在他的左脸上。
他那张由纯粹本源凝结而成的脸，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几颗金色的法则牙齿混合着发光的血液，从嘴里喷射而出。
“轰！”
首位董事庞大的身躯，像是个被抽打的陀螺。在半空中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林苑收回折扇。
他走到那张星核长桌前。
拉开一把由某种未知神骨打造的高背椅，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他将那双一尘不染的白底布靴，随意地搭在星核桌面上。
“行了。现在清静了。”
林苑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折扇，看着周围那十一个已经吓得缩成一团的董事。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现在，让你们这里管事儿的，那个什么董事长。”
他用扇骨敲了敲桌面。
“滚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