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氣氛，像是一塊浸滿水的厚海綿，死死壓在太極宮臨時大殿里每一個人的心頭。
剛才還洋溢著的慶功宴歡快氛圍，在魏征吐出那幾個字後，瞬間被抽得干干淨淨。
李世民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
他眯起眼楮，視線落在那份往外滲著時空亂流的暗紅色檔案上。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身前那張由星河核心雕刻而成的御案。
“咚。”
這聲輕響，在落針可聞的大殿里，異常清晰。
魏征走上前，將那份檔案雙手奉上。
旁邊隨侍的太監總管王德，剛想伸手去接。指尖剛觸踫到檔案的邊緣，一股強烈的維度撕裂感瞬間傳遍全身，疼得他慘叫一聲，手像觸電般縮了回來。指甲蓋上竟然冒出了一縷細微的黑煙。
“退下。”
李世民沉聲喝退了王德。
他親自伸出手，指腹泛起一層屬于大唐升維後賦予的淡金色護體真氣。穩穩地將那份檔案拿了過來。
入手極沉。
仿佛里面裝的不是紙張，而是無數個被壓縮的破碎星系。
李世民翻開檔案的第一頁。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長孫無忌壯著膽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那雙綠豆眼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劇烈地哆嗦起來，連手里的算盤都差點掉在地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無數個多元宇宙的坐標。
而在這些坐標旁邊，則是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數據和批注。
“偷渡靈魂三千萬，投放‘無敵簽到系統’，收割天狼星系氣運值百分之八十。”
“修改時間線，強行植入‘退婚流’氣運之子。抽取神武大陸本源靈脈作為系統獎勵。”
“販賣‘老爺爺’靈魂體十萬個，獲利高維結晶……”
這哪里是檔案。
這分明是一本厚厚的、浸透了無數低維宇宙鮮血和氣運的賬本！
“陛下。”
魏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憤怒與森寒。
“這根本不是什麼零星的意外穿越。”
他指著檔案上那些錯綜復雜的能量走向圖，“在超維母海的深處，在那些前任董事也無法完全掌控的陰暗角落里。隱藏著一個龐大的、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跨越了維度的巨型地下利益集團。”
魏征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把低維宇宙當成韭菜地。把那些所謂的‘系統’和‘金手指’當成鐮刀。通過非法偷渡靈魂，強行扭轉歷史軌跡，來瘋狂收割那些宇宙的氣運和本源。”
“而我們大唐……”
魏征停頓了一下，那張剛正不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我們接管了母海總部，強行推行桃花幣，並且封鎖了時空壁壘。這等于是直接砸了他們的飯碗，斷了他們最大的財路。”
大殿里，一片嘩然。
那些剛剛還在幻想著大唐萬世太平的文武百官們，此刻都感覺後背竄起了一股涼意。
誰能想到。
在這看似已經被林苑徹底懾服的超維母海之下。居然還藏著這麼龐大、這麼陰毒的一股勢力。
程咬金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腦袋。
他那條深海隕鐵打造的機械左臂，發出了一陣煩躁的齒輪摩擦聲。
“那幫縮頭烏龜，還敢跟咱們呲牙？”程咬金粗著嗓子吼道，“大不了老夫帶玄甲軍，再去把他們那什麼破地下集團給犁一遍！”
“沒那麼簡單，盧國公。”
魏征轉過頭，看著程咬金。
“這個利益集團，盤根錯節。他們手里掌握著無數個帶著系統的‘氣運之子’。這些宿主雖然單挑不是國師的對手。但如果他們抱團呢？”
魏征再次轉身，面向李世民，伸手翻到了檔案的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由無數個紅點組成的立體全息投影圖。
投影圖在半空中展開，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是一群瘋狂蠕動的血色螞蟻，正在超維母海的某個隱秘角落里迅速集結。
每一個紅點。
都代表著一個帶著系統的穿越者。
十幾萬、幾十萬、甚至可能上百萬個系統宿主！
“陛下。”
魏征指著那些閃爍的紅點，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在暗網上，已經公然組建了‘反大唐聯盟’。”
“他們宣稱。就算大唐有那位不可名狀的國師坐鎮。”
魏征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里帶著幾分壓抑的緊張，“他們也要用這幾十萬個系統組成的‘系統海戰術’。硬生生地把咱們大唐，把國師大人……”
他咬了咬牙，吐出最後幾個字。
“給堆死！”
死寂。
整個太極宮臨時大殿，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上百萬個系統？
那得是多少毀天滅地的金手指？多少不講理的因果律武器？
這要是真的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就算大唐現在升維了。就算大唐的將士們全都肉身超維。恐怕也會被淹沒在這片五顏六色的“系統海”里，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群臣的臉上，終于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就連一直躍躍欲試的程咬金，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紫金八卦斧，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然而。
在這片壓抑的氣氛中。
“噗嗤。”
一聲輕笑。
突兀地在大殿最高處的龍椅上響起。
李世民沒有像群臣想象的那樣勃然大怒，也沒有露出絲毫的慌亂。
這位大唐的星辰大帝。
他靠在椅背上。肩膀甚至因為這聲輕笑而微微抖動了兩下。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堆死國師？”
李世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三分嘲弄、七分看戲的古怪笑容。
他看著底下那些如臨大敵的大臣們，搖了搖頭。
“這幫偷渡的賊，怕是不知道‘降維打擊’這四個字怎麼寫。走，隨朕去桃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