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護士無意間的對話,讓甦若棠起了疑心。這里是檢驗科的地盤,一個藥劑科打醬油的人來這兒才是真的奇怪。
甦若棠看著王衛紅離開的方向,眼神幽暗。略微遲疑了一下之後,也跟著走了過去。
檢驗科平時除了小護士送標本和取報告之外,其他人基本不怎麼來。
王衛紅的腳步最後停在了檢驗科放閑置設備的小庫房門口,跟做賊似的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便掏了鑰匙推門進去了。
她這藥劑科打雜的哪里來的庫房鑰匙?甦若棠發現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甦若棠既然發現了事情有蹊蹺,自然是不可能放過的。不過她沒著急跟上去,而是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巧,檢驗科大件小件的東西混著放在這庫房里,庫房里為了更方便從房間里拿東西,這里其實有兩道門。而甦若棠恰巧知道那道門的位置,所以她剛轉身不是離開而是打算從那道門進去。
檢驗科那些平時不常用的設備和器皿都堆在這里,為了拿東西方便就在另一邊也開了一道門。
去年甦若棠幫著檢驗科翻譯進口設備說明書的時候,檢驗科的小護士跟她吐槽後勤的嫌她們老去找他們拿鑰匙,另外一邊的門他們上班來打開,下班走之前才去鎖上。
甦若棠剛想起小護士的話,打算踫踫運氣。她臉朝前手朝後站在門前,左右看了沒人過來,便將放在背後的手直接伸去推門,那門應聲開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閃身進了庫房。
“都準備好了?明天晚上我把人帶過來,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甦若棠才一進來,就听到一個男人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嗯,都在這里了。”這是王衛紅的聲音,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她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帶了顫音。
甦若棠雖然只听了半截話,可她大概也猜到了兩人偷偷摸摸到底在搞啥事情,不外乎就是合伙把醫院的東西賣到外面。
而且這兩人也挺缺德的,偷檢驗科的東西往外賣,萬一被發現了還可以把這鍋甩給檢驗科的人。
她在架子的這邊胡思亂想,那兩個壞種事情也差不多商量完了。他們說話的聲音停了,開門關門上鎖的聲音甦若棠听得真切,而後房間里再次陷入了安靜。
甦若棠沒有馬上出來,而是屏住呼吸仔細又听了好一會兒,確認外面是真的沒人了,她才慢慢從貨架後探出了頭,果然已經沒人了。
她放輕了腳步慢慢挪了出來,這里還是和之前變化不大。她本來以為王衛紅他們要賣的是這里面的設備,可等她看清楚地上幾個紙箱里的東西時,震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好家伙,那箱子里全是時下完全依賴進口的各類抗生素。丁胺卡那霉素、頭孢、廣譜青霉素、地塞米松注射液,還有心髒急救類藥品的硝酸甘油片和治療破傷風的破傷風抗毒素。
她想起前段時間跟著老師去鄉下義診,這些稀缺的藥品基層衛生所幾乎都是沒有的。得了病若等不到對癥的藥,就只能等死了。
甦若棠決定今天做個俠女,把地上的藥箱子直接放進了自己的空間。拜空間所賜,她如今也體驗了一把零元購。
等他們晚上過來發現東西不見了,必然是互相猜疑。狗咬狗才是最熱鬧的,到時候她就當免費看場大戲了。
其實她剛才也想過把這些藥還給院里,可她拿不出合適的理由,這麼個人人自危的年代,自己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
她可沒忘了,書里自己可是個短命鬼來著。這藥在她這一樣可以救人,至少她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會為了錢昧著良心高價倒賣稀缺藥品。
從庫房里悄悄離開後,甦若棠再也沒有了閑逛的心思,于是她順著原路回了外科病房。
回病房前甦若棠先去換了衣服,她的白大褂、听診器和手術刀都還留在醫院沒帶走,她打算等明天做完了手術再一起拿走,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有始有終了。
等她換好了衣服回到病房,剛好看見一臉不情願的吳爺爺耷拉著臉,正在病房里生悶氣呢。
甦若棠覺得好笑,這小老頭年紀一大把了反倒開始耍起小孩子脾氣了,怪不得以前總有人說【老小孩】呢。
“吳奶奶,這是吳爺爺的檢查單,這些都做了沒問題的話咱們明天下午就能做手術了。”手術當然不是來了就直接開刀,前面的檢查還是不少的。
【胸部x線平片】用來確定彈片的大致位置,【胸部斷層攝影】通過多層面聚焦成像提高定位精度。除了這兩個檢查之外還要做血常規、凝血功能檢查、血型交叉配血等常規檢查。
院領導從知道老爺子答應做手術那天開始,就囑咐各個科室什麼事情都可著他先來,所以剛吃過中午飯,所有的檢查結果就都出來了。
有了這些檢查,甦若棠才好制定具體的手術方案。雖說老師傅守謙會給她做一助,可這手術是她攛掇著老爺子來做的,她自然不會推老師出來給她善後。
“老師,這是吳老的檢查結果和我制定的方案,您幫我瞧瞧。”外科醫生的經驗都來自于手術台而不是教科書,甦若棠覺得還是讓老師看過一眼才能放心。
哪怕她有來自現代的超前醫學知識和系統這個金手指,她仍時刻提醒自己必須保有對生命的敬畏。
“如果出現急性大出血或者急性心包填塞的狀況,你打算怎麼辦?”傅守謙的擔心並不多余,他們都清楚這個平片檢查的準確性並不高,手術方案必須考慮到最壞情況的應對。
甦若棠低頭看了眼手里的x光片,而後面色沉靜地說道︰“輸血科那里也聯系好了獻血志願者,如果真的出現大出血我也想好了應對辦法。”
“上次老爺子來復查我給他做過心包穿刺了,確認心髒無異物。”
傅守謙點了點頭,這手術方案他覺得很完美了。這個年紀最小的學生在外科方面的天賦是真的很高,如果她能一直留在醫院里,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是個頂好的孩子,可惜就是沒趕上個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