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陆启明的顶头上司张东升张团长,他手里拿着饭盒,看着也是要去食堂打饭。
“团长,你今天怎么没去部队里。”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他这个团长出现在家属区就是很奇怪。
张东升听他这么一问直皱眉头,“哎,还不是我们家那小子生病了,你嫂子死活不让我走。”
“那你和嫂子带铁蛋去看过医生没?”
“去了,王医生说就是着凉感冒,开了点药就让我们回来了。”张东升苦着一张脸,想起儿子跟个干瘪的豆芽菜似的,脸上更愁了。
他打仗练兵啥都不怕,就怕自家孩子生病。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病连饭都不吃了。
“哦对了,我问你个事儿,你休假前说的那个任务......?”那是陆启明休假之前就说好的,可现在这陆启明新婚才回来,他也不好让人家新婚小夫妻才回来就分开。
“不用延后,任务继续。”看他纠结成这个样子,陆启明还有啥不懂的。
可那任务很重要,现在临时换人太不地道了。而且,他现在的情况出去躲躲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儿。
张东升以为他这是娶了媳妇想要进步了,于是伸出手在陆启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小子,好好加油!这男人总不能让自己媳妇以后跟着喝西北风吧!”
陆启明觉得莫名其妙,他啥时候让苏若棠跟着自己喝西北风了!
还有,这任务不是他当时哭着喊着让自己去的么?
趁着陆启明去打饭的空档,苏若棠烧了壶开水,又把餐桌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在京市的时候,那些人和事都是原主的,她做的一切也受了记忆的影响,下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在帮原主做她未完成的事情。
可从此刻开始,一切都和原主没关系了。没有原主离京之后的记忆,这里就是个全新的开始了。
陆启明打饭回来,就看到苏若棠坐在那发呆,他以为她这是想家了。
他打开饭盒,看着饭盒里的二米饭,看不到多少油水的白菜炖粉条,没几块肉的五花肉炖豆角干……
他想,苏若棠大概这辈子都没吃得这样差过。团长说的没错,这跟喝西北风没什么区别。
他面带纠结地说道:“食堂平时就只供应这些,过几天我找人看看能不能花钱换点细粮和肉。”
正拿着筷子夹菜的苏若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夹还是不夹了。
不过她可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这点小场面她轻松应对。“你们平时不吃这个?”
“啊,吃啊!部队和家属院食堂一样的伙食。”不过这话也就是说说,怎么可能一样呢。
“那不就得了,说难吃火车上的饭才叫真难吃呢,我不是也吃了。”
苏若棠可不敢让他再给自己搞什么特殊了,按理说他一个侦察营的营长,他难道是真的不知道这军区有多少人想把他给拉下来?
家世好,又年纪轻轻的当上了侦察营的营长,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他呢。他要是再大张旗鼓的到处换细粮,那些人背后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他了。
再说了,她也不缺细粮啊!
现在看着他人是不错,可谁知道他后面会不会看自己不顺眼又给她甩脸子了。
说是高粱米和大米掺和煮的二米饭,可实际上里面的那几粒大米都能数得过来。
这样的饭,吃着就很喇嗓子。
好在上辈子在医科大学读书那会儿,每月固定的“忆苦饭”环节,这感觉她不陌生,也......勉强可以忍受。
她细嚼慢咽但又吃得很快,这是外科医生为了赶时间练出来的特有技能。
陆启明偷偷看了她好几眼,他发现苏若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大院里其他女孩子的那种娇气,也没有因为离开家里就要死要活的。
而且,她还特别得耐看。
现在的苏若棠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不搭理人,偶尔笑一下的时候,他的心跳也跟着变快了。
这时候的陆启明还不知道,此种心跳加速,叫做“动心”。
吃了饭,陆启明主动去洗碗。
苏若棠没跟他抢,只是把水壶里烧的热水倒进了盆子里。“冬天少用凉水,对关节不好。”
她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陆启明现在好好的,那她也不会整天冷着脸跟个怨种似的。
收拾完家里,陆启明要先回趟营里。
陆启明是王牌特战营的营长,连续休了十多天的探亲假,他担心营里的那群刺头别人压不住再给他闯祸。
刚才洗完碗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了,好几次碗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陆启明,休假这么久部队里肯定有不少的事情,你去忙你的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了就行。”苏若棠猜他多半是担心部队的事情,干脆主动提了出来。
陆启明点头,他那确实堆着不少事情呢。看了下堆在地上的行李,剩下的不太多了。大件的被子他帮忙放到了炕上,最重的书他也帮着先摆到了书桌上堆着了。
他琢磨着,剩下这点东西苏若棠应该自己能收拾的完吧。他这么走了,应该也不算是欺负人吧。
“那你先慢慢收拾,累了的话就先休息,晚上回来我接着弄。晚饭的时候我应该回不来,到时候我让小刘帮着打饭给你送回来。”
听他这么一说,苏若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用麻烦小刘再跑一趟,我刚看到后面有柴火,晚上我随便弄点东西就行。”
“那也行,那我先走了。”陆启明点了点头,表示尊重苏若棠的决定。
这房间里的家具不齐,苏若棠觉得这空间里的东西也就不着急拿出来了,不过吃的和带来的药品倒是可以先拿出来一些。
大米和白面这个时候限量供应,她每样只拿出来差不多10斤。倒是小米这种半粗半细的粮食,她拿出来的比较多。
在厨房折腾这么一通,身上都是灰尘。他们当医生的都多少带点洁癖在身上,于是折腾到一半的苏如棠又跑去换衣服。
换下来脏衣服她都是立刻就要洗的,可这时候她又发现家里没有大的洗衣盆,也没有洗衣皂。
洗衣服计划只能搁置,她打算继续从空间里往外折腾东西。
可才拿起听诊器,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家里有人在么?”
苏如棠无奈地摇头叹气,顺手把听诊器放到五斗柜上就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看起来60多岁的大娘,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毛衣,外衣和裤子都洗得有些泛白。
“大娘,您是找我有事儿么?”虽说不认识,可苏若棠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的都是善意。
所以,她回报的也是满脸的笑意。
见苏若棠没有嫌弃她的意思,她一改刚才的拘谨。
“姑娘,你就是陆营长才娶的媳妇吧。我我就住在你隔壁,我儿子马大勇是陆营长手底下的副营长。”说完,她指了指跟苏若棠家只有一墙之隔的院子。
“他们是搭档,平时出任务的时候也经常一起的。”
苏若棠听懂了,陆启明把房子选在马大勇家隔壁,那两人平时的关系应该不差。
“大娘,这外面冷咱们还是进屋里说话。”
等进了屋,苏若棠拿搪瓷缸子给马大娘冲了杯红糖水。“您坐,家里乱七八糟的让您看笑话了。”
“才搬家是这样的,过几天就好了。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缺啥少啥的直接说,部队那些兵娃子哪知道准备些啥。”
说到这儿她又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大衣柜说道:“就这个柜子,也是小刘前几天跑我家来问的。”
她眼睛扫过柜子看到上面放着的听诊器的时候,眼睛都变亮了。
“姑娘,你还是给人看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