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桂枝意识到自己这是说秃噜嘴了。自己纠结了老半天,结果事情还是让她给办砸了。
她在心里已经把张东升给骂了好几遍了。他倒是惯会装好人,这得罪人的事让自己来做。
不过周桂枝这次却是完全想错了,她丈夫张东升并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
他的那些“任务很重要,军人职责如此”的理由说服其他人还行,可是对于这种读书多见过世面的人来说,根本就瞒不住。
周桂枝的脸垮了下来,她对苏妹子说:“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该跟你直接说的,结果现在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事情还是让我给办砸了。”
“这任务是陆营长休假前就订了的,不过我们家老张说了的,这次任务不是很危险,你不用太担心。而且他们这些年轻军官,只有多多执行任务才能尽快升迁。”
“任务是他派给陆营长的,可现在需要通知家属的时候他倒是躲得远远的,真是好人都让他张东升做了。”
越说越气,周桂枝竟也生出些委屈来。
如果执行任务没有危险的话,苏若棠希望陆启明能一直去执行任务。这样他不仅能快速升迁,两个人也不用因为见面而尴尬。
也是到了这个地方之后,苏若棠才发现这里不像她在京市的家,大家都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平时没事的时候互不打扰。
这军属大院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陆启明真要是一直不回家住宿舍,没几天就得成了这大院里的新鲜事。
她虽然不太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可也不想以后一直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不过她心里的这些小心思明显是不能让周桂枝知道的,装还是要装一下的。“陆启明是军人,嫁给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周大姐你和张团长也不用担心,我都能理解。”
因为上辈子当军医的经历,她无论何时都对军人带着层滤镜的。不过滤镜归滤镜,她还是觉得张东升此番举动纯属多余。
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们跟着掺和纯属多余。
见苏若棠没有丝毫的怨恨,周桂枝反而更心疼她了。她也是军属,张东升也经常不在家,想到现在还在家里病恹恹的儿子,眼圈瞬间红了。
“周大姐,你……?”苏若棠有些懵,自己刚才很捧场了吧,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刺激到她吧。
所以,她这是为啥啊!
“没事,就是想到了我家生病的儿子,让你看笑话了。”周桂枝闹了个大红脸,她这个劝人的反倒先哭上了。
看她这个样子,苏若棠突然就有点心软。“周大姐,军区不是应该有医院么,你就没带着孩子去看看么?”
“看了的,医生说是突然变天降温感冒,给我开了点药就让我回家来慢慢养着了。”
“可今天大毛一直就这么病秧秧的,吃了药也没见好。都怪我,把好好个孩子养成了这样。”
苏若棠了解军嫂这个群体,她们是坚强的,可也同样很脆弱。
就像周桂枝,自己再苦再累受太多委屈,她都能熬着。可一旦孩子病了,哪怕医生说只是个普通感冒,她也觉得天要塌了。
“周大姐,其实我的医术还过得去,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想跟你过去看看孩子。”她见不得一个妈妈那样难受,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可是刚说完她就后悔了,万一人家不相信她的艺术不乐意让她看呢。
她也不是非想要表现自己,只是看她担心孩子的病一时没忍住罢了。医者仁心,她也是想让周桂枝的孩子尽快好起来。
周桂枝立马从炕上跳了下来,“信得过,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医生,我有啥信不过的。”
“那周大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点东西咱们就走。”担心来的路上碰坏了自己的宝贝,苏若棠把手术刀这些东西都放进了空间里。
如果只是单纯的着凉感冒还好,可要是病毒感冒没有及时吃药,发展成心肌炎可就麻烦了。
养大个孩子不容易,何况还是在这个缺医少药医疗技术极其落后的时代。当医生的这些年她见到过太多妈妈的不容易,所以她决定过去看看。
苏若棠利落地从空间里取出她的出诊包,打开之后又检查了一下血压计和温度计,而后又拿了些常用药装进包里。
“周大姐,我收拾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隔壁马大娘正拎着铁镐在院子里劈木头。别看她年纪不小了,可干起活来可是一点都不输年轻人。
看着要出门的两个人,她笑着走到墙边问道:“苏医生,这是要出去啊!”
苏若棠:“嗯,去周大姐家一趟。”
周桂枝这会儿也没了刚才的疏离,笑着在后面补充:“我家大毛感冒了一直不好,我就想着让苏医生帮忙给看看。”
一路上周桂枝都在跟她介绍大院里的情况,提醒她需要注意的事情。
“我们这是生活家属区,虽然我们这儿离城里远进城不方便,可大院里该有的都有,生活也方便。今天马大娘带你去过服务社了,那东西挺全的,日常生活用的都能买到。”
周桂枝又指着另一个方向对苏若棠说:“那边是托儿所和小学,学校旁边是邮局和被服加工厂。不过被服厂那就是代加工,布和棉花还是得你自己准备。”
“部队驻地离咱们这儿还有点远,为了保证他们日常训练安全,军区医院就建得离驻地更近,所以平时我们能不去医院就不去。”
这点倒是让苏若棠挺意外的,这么大个家属院住着都是老弱妇孺,附近没医院这也太不合理了。“那领导们就没考虑到军属就医的需求?”
“咱们这个家属区旁边是国营115厂家属区,他们那有医院的。不过大院里的机械厂医院医生医术不好,所以我们一般不去那看病。”
“国营115机械厂?”苏若棠自言自语,在心里有了自己的猜测。
70年代的工人是铁饭碗,正常来说机械厂都是建在市区里的。而这个非要和军区当邻居的机械厂,多半应该是个军用机械厂。
不过,这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