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手术时间的长短,很重要对么?”陆启明确实是不懂这个,但是他可以多问。
当然他现在这么好学,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走进苏若棠的世界而罢了。
受伤那天往后退的那一小步,就这样成了他一生的潮湿。
“对,很重要,开胸后的每一秒都很珍贵。心脏受损后会失血,会越跳越慢,也可能下一秒它突然就不跳了。”死亡是医生不愿提及也绕不开的话题,苏若棠本来笑着的脸也渐渐淡了下来。
光是这么听着,陆启明都觉得紧张。
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想要救人的时候,人却在眼前突然这么没了,那是何种的绝望。他悄悄的伸出手,拉住了苏若棠的手。
“都怪我,非要问你这个。你刚刚,本来是挺开心的。”陆启明声音满是愧疚,他也经历过生死,所以更觉得心疼苏若棠。
“不用道歉,救不回来的时候挺难受的,可今天这个人你看我不是救回来了。这么多天我猪蹄也没白缝不是,我这手速可是一点没慢!”
能把人救活,永远都是医生最好的救赎。提起刚刚被救回来的李胜利,两人脸上都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
“我们先回医生办公室把东西放下,然后你再陪我去病房看看李胜利。”她才不想现在就去院长办公室,不能跑她还不能晚点去么?
陆启明也跟她一样的想法,他更不想见到这些人。每次京市来人,见他的第一面就是陆司令如何如,真的很烦人。
回到办公室后,苏若棠从暖壶里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陆启明。“知道给我拿水,就不知道自己先喝点。还是......你嫌弃这是我用过的?”
他哪敢嫌弃,他是怕苏若棠不乐意。
苏若棠询问的眼神刚过来,陆启明已经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喝完了。
办公室的暖水壶已经用了好几年了,早就已经不怎么保暖了。所以刚倒出来的水根本不热,不过也不算凉。
放下手里的水杯,陆启明就开始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把人给带走。他心疼自己媳妇上了一天班,累得够呛还要去应付那一堆富贵闲人。
“苏若棠,院长办公室里一堆人等着你过去呢,结果您搁这儿躲清闲呢!”苏若棠都不用回头,这么大的嗓门除了赵文月没别人了。
“要不你去试试做一台心脏修补手术,看看到底累不累。”苏若棠早就习惯了她这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过也没跟她客气就是了。
“我去做哪门子手术啊,但凡我能有一点外科天赋,我爸他......”
“哎,这人是谁啊?”
终于,大大咧咧的赵文月,看到了一直存在的陆启明。
“介绍一下,这是陆启明,我丈夫。”苏若棠也是服气,她甚至开始担心赵文月以后这样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
赵文月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上上下下的看了陆启明好几眼。
“哦哦哦,我知道。你们外科的小护士早就传遍医院了,说你丈夫是个长得可好看的兵哥哥。”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颜控。
那天陆启明其实没怎么说话,倒是马大勇咋咋呼呼的留下了不少传说。可是这群小护士的八卦里,提都没提他这个人。
就连马大娘,在医院陪床的那么几天,都收获了一批小粉丝。
她现在偶尔路过护士站,小护士还会问她马大娘什么时候再来医院,她们还想听马大娘讲的那些鬼怪故事跟传说。
苏若棠没想到陆启明的传说已经出了外科,现在赵文月还满世界的给他宣扬。
刚才要是军区医院的人也在,那可能要不了几天,整个江城的人就都知道这点事了。
她有预感,就赵文月这张嘴,总有一天她在这上面栽跟头。想到这儿,苏若棠就突然想给她来点小小的教训。
“你回去跟你爸说,我去病房看完病人就过去。他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没道理让人家大领导等我这么个小大夫。”
赵文月觉得苏若棠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个不对劲。
“那我跟你一起去病房,然后咱们再一起过去。”
病房离医生办公室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我就不进去了,在门口等你们。”陆启明是怕李家人胆子小,看到有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
苏若棠觉得这样好,她点了点头,而后带着赵文月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李胜利戴着氧气面罩安静地躺在那里,而他家人坐在旁边,脸上的神情近乎麻木。
手术虽然很成功,可术后这最危险的72小时能不能闯过去,完全要看病人的运气和求生的本能。医生能做的不多,不过就像眼前的李胜利一样,用些麻醉药物,让他多睡少动。
赵文月觉得心里堵得慌,都说医生治病救人,可事实却是,重症患者能救回来的真的不多。
“苏医生,您来了。”见是苏若棠进来,李胜利的妻子起身迎了上来。打过招呼后,她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位老人家说道:“这是我公公婆婆,他们是今天下午过来的。”
“医生,翠兰说要不是您,我儿子已经没命了。”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开始在那儿抹眼泪,反复说着家里的不容易。
她老伴儿站在她身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劝也不是,走也不是。
赵文月开始有些后悔跟来了,人真的不会崩溃么?她转头看向苏若棠,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径直走到床头拿起监测记录,仔细地看着。
“他目前的情况一切都正常,可真正难熬的是手术后的这72个小时。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值班医生每隔30分钟会进来给他检查一次。你们也别都在这儿熬着,换着去休息一下。 ”
“这个我们都商量好了,让翠兰这几天留在这守着,我和他爹回家给她做饭。”显然,这家里是老太太说了算。
“她一个人在这熬三天啊!现在陪床也不用你们做啥,你们完全可以换着来。”
“而且你儿子也不是只在医院住三天,他这是开了胸哎,最少还得在医院再住上20天。”
老太太讪讪的没再说话,病房里的气氛由压抑变成了尴尬。
病房的门这时候被推开了,是值班医生来做例行检查。趁着这个机会,苏若棠拉着赵文月出了病房。
“怎么会这样呢,那不是他们的儿子么?”赵文月喃喃自语。
苏若棠叹气,“是他们的儿子没错,但应该不是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