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在北方是个了不得的大事。
在外漂泊的游子,过年的时候跨越山海也要回去跟家人团聚;小孩子们同样也很开心,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运气好的时候还可能拿到几毛钱的压岁钱。
虽说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军区大院里,各家各户已经开始准备了。
日子再苦,年夜饭也必须有鱼有肉,有荤有素。可在这个什么都要凭票定量的时代,想要年夜饭丰富就需要提前开始囤货。
苏若棠和陆启明到服务社的时候,里面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哎,苏医生!孙姐去库房拿东西去了,您今天想要买点什么?”苏若棠对他有印象,上次她来取猪蹄就是她的班。
她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陈二妮,不过当时就是一面之缘,她不太确定。
“谢谢你陈同志,刚好今天下班早,我就来看看咱们这儿最近有没有啥好东西。”
陈二妮可喜欢苏若棠了,她不仅人长得好看,对她们这些普通人也客气。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客气,是真心的那种。
“同志同志的叫着显得特别外道,苏医生你以后叫我二妮就行。”陈二妮还是跟上次一样,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那边有新来小零食,水果糖、江米条,对了还有炉果。”陈二妮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对她说:
“早上来了一批猪肉和带鱼,孙姐应该是给你留了,我现在就去库房找她。”
苏若棠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陈二妮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媳妇,你这才来不过一个多月,可这人脉倒是挺广的,比我强多了。”陆启明难得地还会开玩笑了,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苏若棠傲娇地挑了挑下巴,“那是自然。”
前几天陆启明这么媳妇媳妇挂在嘴边的时候,苏若棠很明确地跟他表示自己不喜欢。可陆启明这次没听她的,依旧我行我素,死活不改。
习惯是个挺可怕的东西,这才几天啊,苏若棠竟然觉得这么叫着也挺顺耳了。
关于春节该准备些什么年货,原主没什么经验,苏若棠更是两眼一摸黑。陆启明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聚会,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注意。
两人在柜台前商量了一会,最后决定看哪个顺眼就买哪个。
“苏医生,陆团长,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孙淑兰一直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好像从来就没有烦心事。
“嗯,今天下班早,就顺便过来看看。”
孙淑兰把她拉到一边,悄悄的对她说:“那可太巧了,刚好今天来了一批年货,我给你留了带鱼还有苹果,还说什么时候给你拿过去呢。”
“那可太好了,要不然我和陆启明估计只能吃白菜土豆过年了。”
这话孙淑兰爱听,她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对了,你要的香蕉我也给你弄到了一些,今天也要一起拿走么?”
“嗯,来都来了,一会儿我和陆启明都带走。不过孙姐,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和票,你先看大概要多少我让陆启明回家去拿一趟。”
东西只有在自己手里才是你的,担心再出了岔子,苏若棠打算今天把东西都带走。
孙淑兰连忙拒绝,“哎呀,不用这么麻烦,东西你们先拿走,一会儿我下班了去你家取就是了。又不是外人,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稍微等我一会儿,我让人把东西给你拿出来。”说完,孙淑兰转身去了仓库。
“媳妇,你喜欢吃香蕉啊?”陆启明凑过来,他决定今天回去找苏若棠好好问问,还有就是,跟她说以后她想要啥可以直接使唤他男人。
“不是,我是拿来练缝合的。不过,我也不讨厌吃香蕉。”不喜欢吃也不行啊,也不能缝了就扔吧。
“我记得前几天,你用的还是猪皮和猪蹄,咋现在又换成香蕉了。”
苏若棠咬了咬嘴唇,在想怎么跟他解释更清楚些。“不一样,每个东西的作用都不同,等回家了我跟你说。”
“苏家医生,东西都拿过来了,10斤带鱼,10斤五花肉,20斤香蕉。带鱼2毛5一斤,五花肉8毛一斤,香蕉3毛一斤,加一起就是16块5毛。”
“肉票和副食票各10件,香蕉不要票。”
虽然说不用现在就给,可孙淑兰还是把账跟她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加上他们刚才挑的江米条和炉果,一共就是18块5毛钱。她这次买这么多差不多就是她这一个冬天的量了,还好前几天外公给她寄东西的时候也寄了军用肉票,否则今天可能就要丢人。
虽然外公信里没说,她也知道那肯定是赵天成给的。
苏若棠把钱和4斤粮票一起递了过去。“孙姐,我们回去就把票给你送过来。”
“不用单独跑一趟,我一会儿下班顺便去你家取了就行。”
这是孙淑兰今天第二次提要去她家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客气,那第二次就必然是有其他目的了。
“那我就不跟孙姐客气了,麻烦你这么多次了还没请你到家里坐坐呢。今天刚好都有空儿,我泡好了茶等你。”
陆启明一手拎着香蕉,一手拎着猪肉和带鱼,就这么跟着自己媳妇回家了。
“咱家,有这么多肉票么?要是不够我现在就去找后勤部长去打个欠条。”走了一半了,陆启明才想起来,他拿回来的票好像没这么多。
“上次我外公写信的时候给我寄了好些军队专用票,应该是赵天成师长给他的。”
陆启明笑嘻嘻的脸上瞬间没了笑容,这算怎么回事,他决定明天就给爷爷打电话让爷爷先增援他。没脸就没脸呗,总不能委屈了媳妇。
“晚上我想吃红烧肉,陆启明你会做吧。”回到家后,苏若棠没去劝他,而是直接指使他去给自己做饭。
“会,除了红烧肉我还会做红烧带鱼,媳妇你要吃不!”陆启明脱了军装,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把肉切成差不多半斤的小块再放到缸里冻,后面吃着也方便。”苏若棠回来之后也没闲着,切了肉往缸里面放。
等他们把肉炖进了锅里,准备歇一会儿的时候,孙淑兰来了。
“苏医生,你这家具可真好看,这是谁给你打的?”
苏若棠从饼干盒子里拿了肉票递给她后说道:“就大院里刘木匠那打的,不过样式是我自己画的。”
孙淑兰一愣,脸上的笑看着都有点勉强了。她刚一直说自己过来取是担心苏若棠手里没这么多票,不过她也不是故意为难人。她想的是,如果苏若棠没有,她就先给她垫上。
有了这个人情,她开口求人也不至于这么难开口。
不过,为难归为难,她还是开了口。
“苏医生,咱也不算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附近的几个医院都看了,说是先天性心脏病。”
“我听说,你在燕京医院的时候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请你给那个孩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