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棠满脑门子的问号，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和昨天那通电话的热情，两相对比之下，反差有点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正常！
苏若棠猜得没错，吴老昨天跟她约好时间去设备科的时候，遇到了军区总院的院长，也就是他的师弟。
也是一个妖孽，看似是个好人，可浑身长满了心眼子。
苏若棠不打算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吴老，总院淘汰下来的体外循环机是要给江城军区医院，不是给115机械厂医院。这点，您是知道的吧！”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现在给张伟民打个电话，不是说已经沟通好了吗？
她越想越气，不想给的话直接说呗，绕这么大个圈子干啥。
不过想到芳芳妈妈和孙淑兰每次来医院复查时，那既可怜巴巴又满是期待的眼神，她只能把火气又压了下去。
孩子是无辜的，她忍忍也就过去了。
“吴老，我这次过来就是给张院长跑腿罢了。不过这趟也不白跑，张院长答应我，以后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使用这台机器。”
苏若棠也没隐瞒，要不是为了给芳芳做手术，她才懒得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要不是怕芳芳的病情随时恶化，她宁愿等燕京医院淘汰下来的那台循环机。
“那你和张伟民的约定赵志华肯定也知道吧，我不信他没有别的打算。”吴老脸色带着笃定，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师弟昨天的猜测果然全都得到了印证。
“师兄，赵志华当年就是出了名的不听话外加鬼点子多，他们医院的医生掺和进来，肯定不简单。”
赵志华是他的学生，吴老当然知道师弟说的没错，赵志华确实一直都精于算计。不过，对苏若棠，他还是很相信的。
“小苏是傅守谦的学生，是个好孩子。前几天我给你看的笔记，就是她写的。”
“傅守谦以前在赵志华那少吃亏了？”
这句话戳中了吴老敏感的神经，就这么在师弟的洗脑下掉沟里了。
不过当他看到苏若棠委屈巴巴的脸时，他突然就后悔了。赵志华心怀叵测关苏若棠什么事，真要是把她惹生气了，那以后估计也不会搭理自己了。
“小苏，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怀疑你。我是信不过赵志华这人，要是换成你老师傅守谦我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顾子明那个在设备科的师兄每次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时候，他就没跟你们说过，想要这机器的医院可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设备科肯定要综合考量的，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吴老力摆事实讲道理，嘴巴都要说干了。
苏若棠听懂了，有人想跟他抢机器。这老头也是，实话实说不就行了。
她刚才差点就信了，好在她够聪明。做梦去吧，她看中的东西，从来都是又争又抢。
“哎！”苏若棠长长叹了口气，而后又摆出来一张苦瓜脸。
“吴老，我春节前收了个才8岁、患有先心病的小女孩，因为家里没条件没法来京市治病，只能慢慢等死。 ”
“只要有了体外循环机，我随时都能给她做手术。她家也不是因为舍不得钱，而是她爸爸在军区工作离不开，她妈妈要边工作边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说到这儿，苏若棠故意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吴老洗脑。
“偏远地区孕妇本来就因为孕期很少检查，导致新生儿先天疾病的概率大大高于大城市了。作为一个医生，我想帮他们争取到更多的治疗机会。”
吴老最见不得两类人受苦，一个是战争中受伤的军人，再一个就是老区的老乡。
而江城，当年就是很重要的老区，那里的老乡，当年可是付出了很多。
“行，棠棠你放心好了，我全力支持你。”
苏若棠猜的完全没错，设备科的人来了之后，就开始王八念经了。
“华北军区人家副院长亲自来的，西南那边当初也是付出了很多的.......”
苏若棠觉得这人在胡说八道，现代西医在民国的时候还被视为妖魔鬼怪，加上海外回来的，能心胸外科手术的医生也没多少个。
“这些医院，都有能开胸的心胸外科医生？”苏若棠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们医院可以派人去教。”他还在嘴硬。
苏若棠被气笑了，“这位医生，我觉得你应该去查一下总院的心脏手术都排到几个月之后了，你们哪还有人出去指导。”
“总院要真能派出来医生，之前也不至于让吴老出去了。”说到这儿的时候，苏若棠的表情可不算是友好。
这些人屁都不懂，在她面前装什么大瓣蒜呢。
“你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难道你就能做这个手术了？”被当面揭穿，设备科的人开始破防了。
“而且这机器是全进口的，上面一个汉字都没有，你们一群土包子拿回去就能用了？”
吴老坐不住了，“你们就能看懂了？”
苏若棠的补刀跟着就来了。“看不懂外文，也没耽误劳动人民推翻三座大山！”
设备科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瞬间就蔫了，也不敢再说话了。
“你这丫头，可是比傅守谦厉害多了！”这声音，除了苏若棠，所有人都耳熟。
“院长”，几个设备科的臊眉耷眼的蹭了过来，头都没敢抬一下。
苏若棠懂了，今天所有事情大概都是他搞出来的鬼。其他人，估计也不敢跟吴老对着干。
“没你们医院设备科的厉害，连副军长级别的吴老，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是我没教好，这件事情过后我会处理。咱们还是回到正题上，你得证明自己会用体外循环机，也能独立做心外的手术。”
苏若棠也很淡定，她笑着答道：
“燕京医院的病历一直都要求中英两种语言来写，所以您不用担心我看不懂英文。至于是否能独立手术，您想我怎么证明？”
白院长笑得像个老狐狸，“很简单，那就当场做一场手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