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华发现，自从苏若棠上次去过总院之后，他的天才医生就跟白济川那只老狐狸学坏了。
她这话听着是为了厂里着想，可话背后的意思就是她想做这个手术。
给人脑袋开瓢，她胆子现在也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他喜欢这样的后辈。
外科技术的发展，必须要有苏若棠这种敢拼、敢于尝试的年轻人，才会走得更远。
他忽的就想起来前几天跟白济川的那通电话，他当时电话里的笃定。“苏若棠是个医学天才，她迟早都是要回到京市的，这里才是她的舞台。”
他当时是不服气的，当年他远走江城，就是看不惯有些领导的做派。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医生还是得留在大城市、大医院里，那样才会有足够多的病例，足够好的医学设备支撑，才会有更大的成就。
他突然就很期待，这一老一小的两个以后要是凑到一起，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赵志华低眸，苏若棠这话他听得很明白：这个人她想救，这台手术她能做。
“行，既然咱们苏医生对手术这么有信心，我这就去找厂领导和对方沟通这件事情。”
“不是，赵院长您也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怎么也跟着苏医生一起胡闹！”霍主任苟了一辈子，今天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噗嗤，”赵志华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老霍你终于是装不下去了？”
“早这样多好，心里怎么想的该说就说，我这人又不像某些领导那样心眼小的跟针鼻儿似的。”
苏若棠抬眸看着他们两个打哑谜，她怎么觉得这俩人话里有话啊！
“赵老师，您那话是什么意思？咱们霍主任这老好人的样子都是装的？”
“算了，我跟你们两个疯子操个什么心。”霍主任这话说得咬牙切齿，说完之后他迈着大步就往外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可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终是没忍住停下了往外走的步子。“苏医生，虽然你不乐意听，可我还想说一句，你真不该冒这个险。”
“谢谢霍主任的提醒！”苏若棠笑着目送老好人霍主任离开了。
“老霍年轻的时候因为性子直没少得罪人，人过四十了才学会说假话。苟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愣是让你给逼的又开始说真话了。”
赵志华满脸揶揄，在那儿说风凉话。
“院长，我那还有事情，就不打扰您老人家工作了。”苏若棠目的达到，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至于找刘铁军家属，那是医务科的活儿。
开颅手术很危险，脑血管造影风险也很大，在他家属来之前，这些都还做不了。
苏若棠棠回到办公室看到放在椅子边上的塑料编筐，这才想起来那50个鸡蛋还没给赵文月送过去呢。
赵文月从护士那听说，苏若棠打算给人做开颅手术的时候，脸都被吓白了。
她急冲冲地往外跑，想去找苏若棠问个明白。结果，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手里拎着塑料编筐慢悠悠往她这走来的苏若棠。
“棠棠，那些护士传的都是真的？你如今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赵文月着急得不行，甚至都没等到回办公室之后再问她。
“听到什么把你急成这样，走咱们回去说。”苏若棠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事情，只不过不打算在这路上说这些。
等进了办公室，苏若棠把编筐直接放到了赵文月办公桌下面。“我昨天买了100个鸡蛋，分一半给你。”
“哎呀，谁要听你说鸡蛋的事情。我问你，你真的打算给人做开颅手术？”赵文月都要急死了，她哪还有心思管那几个鸡蛋。
“是有这么个事儿，那人是变压器厂的职工，也是他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没熬过这一劫，他们家估计也就散了。”
说这些的时候苏若棠面色沉重，没了刚才的轻松之色。
赵文月本来摆开了气势汹汹的架势，瞬间却蔫了下去。
她想起来当初入学仪式上的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赵文月叹了口气，话说到了这里她不能再说那些不让她去手术的话了。
“棠棠，那手术......你有几成把握？”
苏若棠扯出来一个安慰的笑，“六七成的把握吧，开颅手术，就算是放在301医院，也是赌命。”
硬膜下慢性血肿，如果是放在现代就是个小手术。可在神经外科才起步的七十年代初，哪怕有系统这个外挂，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一定就成功。
这话，让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赵文月以前见过林淮瑾手术失败后的样子，整个人都丧丧的，没一点精神气儿。
她怕，这手术万一没做好，苏若棠也这么伤心难过。
“棠棠，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不是想咒你，就是万一手术失败了，你可一定要挺住。”
“读书的时候医院的教授们不是说过么，干外科的很多时候都是跟阎王爷抢人，输了，是常态；赢了，是奇迹。”
赵文月这话，让苏若棠心软软。“月月，国内死人最多的医院里，燕京医院能排上前三。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话题太沉重，苏若棠不想让赵文也跟着自己担心，她开始转移话题。“对了月月，鸡蛋也有林淮瑾的份儿，算是对他那天帮我上夜班的谢礼。”
赵文月这才有空儿搭理那筐鸡蛋，结果一看才发现苏若棠给她的竟然是满满的一筐。
“咋拿了这么多？这鸡蛋虽然不算贵，可是却很难买到。你这小身板看着也不壮实，自己留着吃多好。”
苏若棠摇了摇头，然后对赵文月说道：
“我那还有一半儿，够我和陆启明吃了。而且大院里的供应也比外面的多，服务社的主任孙淑兰又和我关系这样好，我饿不着的。”
“我那儿还有事情没忙完，就先回去了。对了，月月你看什么时候找食堂那边帮我们买几颗猪心，心胸外的实践课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赵文月点头，开门打算送苏若棠出门。了才打开门，早上叫苏若棠的那个小护士再次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苏医生，那个被砸了脑袋的刘铁军，他媳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