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心？你要那东西……呃不是，你要多少个？”话说到一半，陆启明就长出了脑子。
让他找就去找好了，哪那么多废话。
他看了眼苏若棠铺满一桌子的大脑解剖图，再想想刚刚对方找自己要猪心脏，他总觉得自己后背凉嗖嗖。
苏若棠琢磨了一下，笑着开口道:“嗯 ，三五个不嫌少，七八个也不嫌多。不论多少，反正都是心意。”
不过她嘴上说着多少都不在乎， 心里想的却是越多越好。她手底下那几个要跟她学心脏手术的新人，以后的手术实操可是都要靠这些猪心了。
可奈何一头猪只长一个心脏，还有老人迷信说吃猪心能长心眼儿让孩子变聪明，所以多少有点不好买。
其实不用猪心也行，羊的心脏也行。只不过，那东西更难找。
每到这种时候，苏若棠就越发怀念在现代的时候。哪像现在要啥没啥，想要救人都得畏手畏脚的。
“你吃过晚饭没有，厨房还有一碗饺子，晚上我过去吃饭马大娘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苏若棠在心里抱怨了半天时代的落后，终于是想起来自己端回来的那碗饺子了。
“晚上在食堂吃过了，饺子还是等明天早上再吃吧。”陆启明不仅吃过了，而且吃得还不少。
今天的训练量相当得大，邹天华师长才给他送来的那群新人，是各个军区选出来的尖兵，也是刺头。
今天不把他们训服了，以后可就真没法再管了。
一想到以后都不能按时回家陪媳妇，他就好大的怨念。
“媳妇，团里来新人了最近训练任务都重，这几个月我都没法按时回来了，晚饭你不用管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咱家菜园子里的菜，我明天让小陈找人来帮着种。”
苏若棠立马摇头，“不用，礼拜天休息的时候我自己种就行，实在不行我找金凤过来帮忙。”
她发现陆启明这些大院子弟，日子稍微安稳点，他们就开始飘了。
“咱自己家的事情咱自己干，别老想着用你的那些兵。”说这话的时候，苏若棠的表情多少还带点严肃。
大举报时代，她是真的害怕啊！
第二天一早，苏若棠查房都还没查完，变压器厂的领导就来了。
张副厂长带队，带着工会主席、厂医院的副院长，车间主任、劳动保护科的负责人呼啦啦的一大堆人一起过来了。
韩亚茹作为家属，也跟着过来了。
“唉呀妈呀刘姐，这么大阵仗是想干啥啊。咋地，跟咱们这显摆他们人多呢。”杨春霞跟刘亚梅躲在苏若棠和赵志远他们身后，挤兑变压器厂的人。
苏若棠把这辈子的伤心事想了个遍，才忍住没直接笑出来。
不过经小杨护士这么一说，她现在再看对面变压器厂的人，还真有点要打架的架势。
“咱们赵院长好像跟对面那位李副厂长谈的还不错，我猜刘铁军的手术费应该是有着落了。”两方的领导现在是相谈甚欢的状态，苏若棠历来不喜欢这种应酬，所以她躲得远远的。
“有人承担手术费就行，免得最后又是扣外科的奖金。”刘亚梅的想法和霍主任完全一致，一看就是这么多年里没少处理这些糟心的事情。
因着变压器厂来的人太多，赵志华那个不算大的办公室根本就坐不下这么多人。
大礼堂倒是坐得下这么多人，可那儿不是能谈事情的地方。最后，赵志华只能把人都带去了示教室。
好歹，这里也算是个能谈事情的地方。
“赵院长，刘铁军同志的病就拜托咱们115医院了。他是我们变压器厂的优秀员工，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配合咱们医院的治疗。”
“这些话，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苏若棠在心里暗暗吐槽，听着赵志华跟他们这些人的商业互吹，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好在，他们也没浪费太多时间，终于是说到了手术费这个最现实的问题上。
“李副厂长，我们115医院不是你们厂医院的特约医院也不算上级医院，这个转院的手续，今天都带来了吧。”
这个时候的国营厂，差不多就是生老病死厂里都给包了。
但是115医院并不是变压器厂的特约转诊医院，刘铁军过来这看病就需要自己承担费用。
所以前面苏若棠才会说，这个事情他们要先跟厂里沟通走特殊程序。
李副厂长笑呵呵地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厂医院的证明和转院申请我们都带过来了，不管费用多少，后面咱们医院到厂里财务科结算就成。”
“昨天我也跟厂长申请了，咱们苏医生医术这么好，以后我们厂医院治不了的病，就都转到咱们医院来看。”
一直在旁看戏的苏若棠，没想到这互吹还有她的事情。
话题转到了她身上，她也不好再装作没事人一样。她走到黑板前，打算给他们讲讲手术。
“昨天，我们已经把术前该做的检查都做了，麻醉和备血方案也做好了，明天可以按时手术。”
“手术前我们会再给他做一次脑血管造影，用来确定脑部血管的移位情况。”
“另外，根据昨天的平片，单纯的钻孔引流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所以“明天的手术我会取下部分颅骨，这样才能更彻底地清除肿块，也更有利于刘铁军同志以后的恢复。”
变压器厂的人听得脸色煞白，在脑袋上开洞，这女医生的胆子也太大了。
苏若棠看了下众人的反应，接着开口道:
“神经外科的手术，目前国内的平均成功率只有50%-60%的样子，所以，我没法保证这次的手术一定会成功。”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变压器厂职工医院的副院长站了起来，说到专业话题了，他虽然没本事做这个手术，但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关于手术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前几天我们也咨询过京市大医院的医生，确实手术还在起步阶段，成功率确实很低。”
“苏医生您不用有压力，我们都能理解。”
沟通完手术的事情，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韩亚茹快步小跑着追上了苏若棠，“苏医生，关于手术的事情，您觉得我该跟公婆说实话么？”
苏若棠摇头，“没必要，也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