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盯着房梁。
为什么会做这个噩梦?
有人给自己下蛊了?
侯卿那个家伙?
不可能啊,自己金光神咒百毒不侵。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梦太真实了。
降尘的脸。
降尘的嘴唇。
他猛地坐起来,使劲晃了晃脑袋。
睡不着了,彻底睡不着了。
这个噩梦把魂都吓没了。
他掀开被子,穿上外袍,推开门。
厨房。
狗哥蹲在灶台前,手里握着柴火往灶膛里塞。
阿绣站在案板前,双手揉面,面团在她掌心翻来覆去。
铁锅上冒着白气。
狗哥抬头,看见林北。
“小北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林北走到灶台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
“失眠了,睡不着。”
狗哥问。
“失眠了?要不要找降尘看一下?”
林北的手指一缩,神色慌张。
“不……不用,也不是什么大病。”
阿绣的手从面团上停下来,转头看狗哥。
她的嘴唇凑到狗哥耳边,声音压低。
“大哥,掌柜的怎么心神不宁?”
狗哥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声说。
“我也不太清楚,按照平时的他习惯应该日上三竿才醒,可能是真的生病了吧。”
阿绣端详林北无精打采的脸。
“我倒是看着不像。”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林北去走走。”
他往后院走。
后院一片开阔地,被镖局的人收拾出来当了演武场。
地上铺着青石板,四周立着木桩,木桩上缠着麻绳。
兵器架上插着刀枪剑戟,刃口泛着寒光。
青龙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腰背挺直。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个人站在他背后,手里各握一根木棍。
青龙转头看见林北。
“早啊,掌柜的。”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个人同时转头。
他们的眉毛挑起来,互相看了一眼。
掌柜的起这么早?
林北点头。
“早。”
他穿过演武场,往侧门走。
青龙转回身,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好了,练武一日之计在于晨。”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举起木棍。
后院又响起“嚯嚯哈嘿”的喊声。
加钱居士一般不参加这种“聚会”,现在还在被窝躺着呢!
林北穿过侧门,走到街上。
清晨的七侠镇开始热闹起来。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活计。
路面上落着几片叶子,早起的铺子刚下门板,蒸笼里的白气从门缝里钻出来。
他走到同福客栈门口。
大门刚开,已经有了一些客人。
老白蹲在门槛上擦凳子,抹布在凳面上转圈。
老白抬头。
“林掌柜早上好!”
林北在门口站定。
“早上好,老白。”
老白把抹布搭在凳子上,站起来,上下打量林北。
“怎么那么没精神?”
林北走进客栈,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来。
“别说了,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老白把抹布丢进水盆里,擦干净手,走到林北对面坐下来。
“是怎么样的噩梦?让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掌柜如此憔悴。”
林北摆了摆手。
“别说了,对了老白,我们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出了什么事吗?”
老白四顾左右,身子往前探。
“你知道公孙乌龙吗?”
林北点头。
老白神秘兮兮的。
“公孙乌龙,他也是我们葵花派的。一手隔空点穴、龟壳神功,再加上传音入密、强悍掌力,轻功绝顶,简直可以横扫一方。”
老白吸了一口气。
“我跟你说,公孙乌龙是姬家三兄弟的师父,自从姬家三兄弟在客栈那个……挂彩以后,公孙乌龙就找上门了。当时真的很巧,你们都不在。”
林北的眉毛挑起来。
“狗哥和燕子也不在?”
老白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当时那个叫绝望啊,幸好有秀才在前面周旋,还有我老娘,要不然整个客栈都要命丧黄泉。”
林北脑海想起秀才的那一张嘴。
“秀才的那张嘴?”
老白把手撑在桌上,又靠近。
“嗯,我也没有想到啊,想不到姬无命被秀才说死以后,师父公孙乌龙也死于秀才之手。”
林北歪头。
“你不是说还有你娘吗?”
老白叹了口气,解释。
“其实我娘当时指力仅仅只是贴在公孙乌龙的衣服外面,根本就没有点中。最后还是因为秀才的口才,再加上公孙乌龙本就心存死志,我老娘才把他拿下。”
他把手一拍。
“对了,朝廷还给秀才赏了一个关中大侠的称号。”
林北手掌托着下巴思考。
故事又圆回来了。
秀才得了关中大侠的称号,比原来的更响亮。
原来的剧情里是姬无命,现在是师父公孙乌龙。
老白欲说还休。
“对了,你知道前来颁发称号的人是谁,你猜猜?”
林北问。
“谁啊?”
老白嘴角翘起来。
“是秀才未来的老丈人郭巨侠!”
林北眼睛瞪大。
“那他们两个?”
老白脸上挂着笑。
“本来郭巨侠是看不上秀才的,因为小郭喜欢,还有我们大家的努力,再加上李探花的面子,郭巨侠说如果秀才考上举人他才考虑。”
老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去。
林北转头看他。
“后续怎么了?”
老白把杯子放回。
“现在秀才在李探花那里用功读书了,说一定要考上功名迎娶芙妹。”
林北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那同福客栈的账房谁做?”
老白把手撑在桌上。
“我们掌柜的善解人意,让他做一个早上,下午和晚上就当给秀才放假了,当然仅限于考试前,考试后恢复原状。”
角落里,一个小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莫小贝贴着墙根走,脚步没有声音。
她想赶紧出门,撤离。
眼睛扫过林北,像老鼠看见猫。
在她眼中,林北就是个恶魔。
当然一切情报由她的好闺蜜曲非烟提供。
林北转头看见她。
“小贝去上学啦?”
莫小贝的身子一僵。
“啊?啊!”她往门口退,“我走了,拜拜。”
她咻一下,蹿出门,跑得飞快,好像后面有人追她似的。
林北看着门口。
“林北长得很恐怖吗?她这么怕我。”
老白无奈摇摇头。
“嗨,小孩子都这样,可能是你昨天晚上又教训崽了,我们家小贝听到了吧。”
林北把手放在桌上。
“你说说,我们两家怎么那么有缘,一个倒数第一(莫小贝),一个倒数第二(曲非烟),有时候还轮着来,我小的时候也没有他们那么闹腾。”
老白把嘴闭上,不发表任何意见。
听街坊们说林北小时候成绩好,可最终走了练武这条路。
如果考上功名的话,应该早就是个状元了。
缺德道人为什么不让林北继续读书考个功名回来,老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