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尘往前跨了一步,拳头举起来。
阿姐侧身闪开,脚底一转,跳到三步外。
“闪避!你打不到!”
降尘又往前追了一步。
阿姐退到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死老太婆,你在找掌柜的吧?”
降尘的拳头放下来。
犹豫片刻,头点了一下。
阿姐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手背在背后。
“一个时辰前,他带着宝儿姐坐飞机飞走了。”
降尘的手指攥紧袖口。
“他平时不是最喜欢带你的吗?怎么只带了宝宝?”
(因为宝儿姐会开飞机!)
阿姐的嘴角往下压,想起什么!
自己不受宠了?
眼皮垂下来。
她转身,背对着降尘,眼泪从眼角滚下来,落在衣襟上。
林北居然不带自己……呜呜呜!
走廊那头,缺德走过来。
薛冰和西门无恨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陆小凤撅着嘴走在最后。
陆小凤抬头看见降尘,手举起来挥了挥。
“嗨,弟媳妇儿!”
降尘的脸僵住。
昨天这些人都在场。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了握紧。
缺德走到她面前,手捋了捋胡须,手指在胡须上绕了一圈。
“不用担心他跑得多远,只是小男孩而已,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住,我理解他。”
他顿了一下,手指从胡须上拿下来。
“据我手下的人来报,他现在在京城呢。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
降尘的嘴唇动了动。
“老……老爷子。”
缺德把手背在背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哎,昨天晚上你们闹的动静真大,年轻人真有活力,哈哈哈。”
他迈步走开。
薛冰和西门无恨跟上去,经过降尘身边时,两人停了一下。
“弟妹。”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脚步没停,跟着缺德走了。
(他们理解,二人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降尘站在廊下。
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往后弯。
手放下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反正吃都已经吃完了,难道还要等食物自己反馈?”
她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
飞机停在京城郊外一片空地上。
螺旋桨停转,林北从后座跳下来,脚踩在地上。
他蹲下去,手撑膝盖,喘了几口气。
冯宝宝从驾驶座翻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人走进城门。
林北钻进一条巷子,出来时换了身衣裳。
灰布长衫,袖口磨出毛边。
腰间系一根麻绳,绳上挂一面布幡,幡上写着“铁命神算”。
脸上沾了假胡子,眉毛用炭笔描粗。
冯宝宝跟在他旁边,手里拎一只布包,包里装着干粮。
二人在天桥底下摆开摊子。
林北坐在小凳上,面前铺一块布,布上画着八卦图。
冯宝宝坐在他旁边,低头啃烧饼。
这个月下来,访客络绎不绝。。
京城都知道天桥底下来了一个“铁命神算”!
几乎每天都要排长龙。
林北也有自己的规矩,每天只限三十六人!
这一天,林北看到一半。
一个男人蹲下来,手伸出去。
“给我算算看?”
林北低头,看着这个男人的手掌心。
“这位贵人,我看了,你这个手相你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和皇家扯上一点关系。不过看你这个生命线有点短,又被人强行改变了。”
那人顿住。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林北有点耳熟。
“林掌柜!”
林北抬头。
面前站着两个人。
朱厚照穿着便服,手里摇一把折扇。
曹正淳站在他身侧,手拢在袖子里。
林北的手从那人手腕上收回来。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对了,我刚刚那是骗人胡诌的,别信!”
朱厚照把折扇合上,扇骨在掌心敲了敲。
“朕来看看你不行?”
林北把布幡往地上一插。
“行,不过您不是单纯来找我吧?”
他转头看曹正淳。手指点向曹正淳的丹田位置。
“曹公公,九幽玄天神功你练成功了吗?”
曹正淳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抱拳。
“咱家在这里写过林掌柜给的功法,现在我的功力不逊于他。”
林北的眉毛挑起来。
“我还以为你……练成功了恭喜恭喜!”
曹正淳的脸色僵了一下。
嘴角抽了抽,手指在袖口里攥紧。
他想到当初练功时的种种异样,还以为自己陷入了心魔。
难道根本没有练错?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功法肯定没问题。
现在的自己能在五回合以内秒杀从前的自己,这一点毋庸置疑。
朱厚照打开折扇,扇面遮住半张脸。
他凑到林北耳边,声音压低。
“我那皇叔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掌握了边疆十大将军的污点,想以此为要挟朕。朕没有办法了出来逛逛想想办法。听说天桥底下有一个算命的非常灵,没想到是你。”
林北头一歪。
“就这?”
朱厚照扇骨敲在林北肩上。
“什么就这样呀!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什么时候?作为朋友难道你不帮一下?”
林北转头看四周。
摊子前面围了七八个人,有老有少,脖子伸着往这边看。
“难道你要我现在说出来?”
曹正淳使了个眼色。
身后几个便衣番子立刻上前,手往两边拨人。
“走走走,今天包场了!”
人群里有人喊。
“我还没算呢!”
“怎么这么霸道?”
“快走,那些是东厂的人!”
“怎么回事儿呀,这么快就收摊了?”
“这年头东厂连算命先生都不放过,造孽啊。”
最后一句落进曹正淳耳朵里。
他的脸沉下来,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头。
真是的,是个人都能骂东厂两句。
林北把小凳子折起来,布幡卷好。
“走,宝儿姐吃饭去。”
冯宝宝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拎起布包跟上。
曹正淳的宅子里。
厅堂摆开八仙桌,桌上铺满盘子。
林北和冯宝宝坐在一起,筷子在盘间翻飞。
林北夹一块肘子肉,塞进嘴里。
油从嘴角流下来,他抬起手背擦掉。
冯宝宝端一碗汤,仰头喝干,碗底朝天。
朱厚照坐在对面,手里筷子没动。
他看林北啃完第三根鸡腿,又盛了第四碗饭。
林北打了个饱嗝。
手在肚子上拍了拍,从桌上拿起牙签,叼在嘴角。
朱厚照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该给朕解决问题了吗?”
林北用牙签剔牙。
舌头在牙缝里转了一圈。
“天牢底下那个人还在不在?”
曹正淳站在桌边。
“林掌柜是说古三通?”
林北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
“对,还活着吗?”
曹正淳摇头。
下巴往下压了压。
“死了。”
林北把牙签搁在桌上。
“唉,真可惜。”
朱厚照往前探身,手撑在桌沿上。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