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又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城上。
“站了那么久就不请我坐下？”
“你不会自己坐？”杨过没好气地说。
林北眯起眼睛：“小子，我给你组织语言的机会。”
杨过看了看小龙女，小龙女微微点头，杨过挺直腰板，手握上剑柄。
“我和姑姑双剑合璧不怕你，有本事来呀！”
林北“哎呦呵”一声，从城上跳下来。
“你难道忘了上次谁两个被我打得狗吃屎？”
“那是因为我们中了情花毒！这次不一定！”
林北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算了算了，现在的你让我提不起兴趣。”
他转头看小龙女，脸上堆起笑容。
“神仙姐姐，我有一个让你们提升实力的方法，你想听吗？”
小龙女摇了摇头。
杨过警惕地看着他：“你有这么好心？”
“你居然不相信我的人品？”
杨过“呵呵”了一声。
“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德行？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觊觎我姑姑？”
林北瞪大眼睛：“哎，你别污蔑好人！”
“是不敢吧？”杨过抬了抬下巴，“小心我叫降尘尸祖。”
林北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
“小声些，难道光彩么？”
他心里嘀咕：要不是看你是我童年偶像的份上，老子才不帮你。
林北松开手，退后一步，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没意思。接下来的事我说你记。”
杨过和小龙女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林北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别牵扯郭芙和他们两个的感情。”
杨过皱眉。
林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等一下赶紧离开襄阳城，去周围寻找一只大雕。那是你的机缘。”
“为什么不能牵扯？”杨过问。
林北挑眉看他：“你难道不爱你的姑姑了？如果不爱，我这很乐意的。”
小龙女开口了，声音淡淡的。
“林掌柜，我始终都对你没有兴趣，希望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如果你真的……”
她顿了一下。
“我师姐倒是可以考虑。”
杨过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对啊，要不你把我师伯娶了吧，省得她整天祸害江湖。”
林北一拳砸在杨过脑袋上。
“别扯开话题。”
杨过捂着脑袋：“好痛！”
“就问你机缘要不要。”
杨过揉着脑袋，狐疑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是不是有阴谋？”
林北耸了耸肩：“那个老家伙的东西我看不上罢了。我大明倒是有他的传承，可惜那个人整天吊儿郎当的‘欺师灭祖’。”
杨过内心：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不也是？
“说，有什么条件？”
林北看着他，难得认真了一回。
“其实我算过，也想找。可惜天机不可泄露，它好像在躲着我。我的要求很简单——找到那只雕。”
杨过撇嘴：“装神弄鬼，哄鬼吧你。”
林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点金光。
“既然你不信，我让你看看。”
金光炸开，像一张网罩住了杨过和小龙女。
杨过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荒山上。
他的左臂空空荡荡，伤口还在滴血。
远处，小龙女站在悬崖边，白衣如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姑姑！”
他撕心裂肺地喊，扑到悬崖边，只抓到一把空气。
画面一转，他中了情花毒，满地打滚，五脏六腑像被刀绞。
再一转，他独自一人站在绝情谷底，满头白发，手里握着一根玉笛。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
杨过看见自己一个人走遍天涯海角，看见自己在断肠崖上刻下“十六年后，在此相会”，看见自己在海潮中练剑，看见自己戴着面具，孤独得像一条野狗。
小龙女也在幻境中。
她看见了绝情谷的婚礼，看见了跳崖前的回望，看见了谷底十六年的寂寞。
她看见了杨过断臂时的惨叫，看见了杨过中毒时的挣扎，看见了杨过在断肠崖上刻字时颤抖的手。
外面的世界只过了一秒。
对他们而言，却像过了一辈子。
金光散去。
杨过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龙女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然后杨过站起来，一把抓住小龙女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小龙女也抱住他。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然后他们同时转头看林北。
目光里全是愤怒。
“你太过分了。”杨过咬着牙说。
林北举起双手：“先别着急打，这都是你们原本要经历的。你们应该感谢林北。”
他们怎么可能不气？
这个人总是不问一声就下手。
杨过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同时拔剑。
双剑合璧，玉女素心剑法！！！
剑光如练，两道银色的弧线交叉着斩向林北。
林北后退几步，右手金光一闪，化出一把苗刀。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老套路。
“你们干嘛？林北我好歹也是你们的恩人。”
杨过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林北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算了，就当饭后散步了。”
杨过看着那把刀，微微一愣。
“刀？”
“好怀念以前用刀的时候。”林北的语气里有一点感慨。
他双手握刀，摆出一个极朴素的起手式。
小龙女低声道：“过儿！”
杨过点头：“姑姑！”
三人同时动了。
林北的刀没有套路。
他出手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痕迹可循，每一次挥刀都像是随心所欲，但每一刀都恰好封在杨过和小龙女剑势的衔接处。
杨过越打越心惊：“林大哥，你这是什么刀法？”
“无招胜有招！”
“无招胜有招？什么招？”
小龙女的声音很紧：“他出手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套路，所以让人琢磨不透。过儿小心。”
城楼那边，郭靖和黄蓉听到了动静。
郭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黄蓉紧随其后。
“过儿，龙姑娘？你们？”
杨过头也不回：“郭伯伯，切磋而已！”
黄蓉拉住郭靖的胳膊。
“靖哥哥别打扰他们，让他发泄一下吧。”
她顿了顿：“你仔细看看林掌柜。”
郭靖定睛看了一会儿。
林北的刀法看似随意，但每一刀都恰好给杨过和小龙女留了余地。
林北在喂招。
黄蓉轻声道：“靖哥哥，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林掌柜在指导他们。”
郭靖恍然，随即开口。
“过儿，下一招往上挑！格挡他的刀以后，借用龙姑娘的剑跳上去，攻他上路！”
杨过大喜：“哈哈哈，谢谢郭伯伯！”
林北头也不回：“郭大侠，你是不是当着我听不见？”
黄蓉笑了笑：“林掌柜你欺负我家晚辈，我们也只好言传身教而已。”
“可我也是晚辈啊！”
郭靖黄蓉异口同声：……好像也是。
他们完全忘记林北的年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