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歪着脑子，看着面前一黑一白两个“无常”，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是怎么认识誉儿的？”
林北和降尘对视一眼。
降尘面无表情：“什么段什么誉，我们不认识。”
段正淳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林北。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别的本事不敢说，看人脸色这门功夫，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这两人嘴上说不认识，眼神里分明写着“熟得很”。
但他也不戳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你们是两口子吗？”
林北一愣：“这你也能看出来？”
段正淳拍了拍胸脯，虽然手还锁着，但那股子得意劲儿一点没少。
“本王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眯着眼睛打量二人，像在鉴赏两件瓷器。
“一看你们夫妻之间就有矛盾。”
“没有。”林北斩钉截铁。
“有。”降尘同时开口。
林北扭头看她，一脸震惊。
“我们什么时候有夫妻矛盾了？我怎么不知道？”
降尘不看他，直接问段正淳。
“你是怎么看出我们两个有矛盾的？”
段正淳暗自窃喜，想不到还真有。
他咳嗽了两下，降尘下意识把水囊递过去。
段正淳接过来喝了一口，心里那个舒坦……这待遇，比在大理王府也不差。
林北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
反客为主，倒反天罡。
“注意你说话收着点。”林北凑到段正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段正淳不理他，继续对着降尘说。
“这位夫人，你是不是经常觉得，对方朝三暮四？”
降尘点点头。
林北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我怎么朝三暮四了？自从和你在一起以后，我根本想都不敢想好吧！”
降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继续说。”
段正淳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虽然手被锁着，但气势不能输。
“男人不偷吃，还叫男人？我跟你说，天底下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想着还没去干的，另一种是干了还没说的。”
降尘觉得无比正确，又拍了林北一下。
“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林北抱头鼠窜，“但他说的不对啊！”
降尘不理他，继续对段正淳说。
“这个家伙，只要遇到一个长着神仙姐姐脸的美女，都会走不动道。”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其中有一个，还是你女儿。”
段正淳捋胡须的手停住了。
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
“我女儿？谁呀？”
降尘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忘了，你好像不知道。王夫人给你生了一个女儿。”
段正淳茫然：“王夫人？哪个王夫人？”
他认识太多王夫人了。
北宋的、南宋的、大明的、大元的、大唐的、大理的、江南的、蜀中的，光是他能想起来的，就有七八个。
降尘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会连李青萝都忘了吧？”
段正淳的脑子“嗡”了一声。
“阿萝？”他的声音忽然轻了，“阿萝给我生了个女儿？”
林北和降尘同时露出鄙夷的表情。
渣男本男，无疑。
林北转头教育降尘。
“你听听，连这种渣男的话你都信。他说什么夫妻矛盾，纯粹是挑拨离间。这种人嘴里跑火车，一句都不能信。”
降尘点头：“我知道错了。”
结果段正淳的下一句话，让降尘直接炸了。
“那个，女婿啊，”段正淳满脸堆笑，“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把我放了吧？”
林北的脸黑了：“谁跟你自己人？你好好说话。”
降尘的脸更黑：“人家有老婆，才不会看上你女儿。”
林北嘴快：“其实看得上的……”
话没说完，降尘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林北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断了两棵小树才停下来。
降尘追上去，脚直踹。
“看得上？嗯？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说错了！我是说你好看！你最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段正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就因为自己一句无心之言，对方就能被打成这样。
他咽了口唾沫，决定缓和一下气氛。
“好女婿啊……！”
林北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一声又差点跪下去。
“你别乱叫！”
“我还有几个女儿，”段正淳毫无自觉，反而越说越来劲，“看你这么英俊潇洒，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我可以考虑把女儿嫁给你。”
降尘的眼神扫过来，冷得像冰碴子。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卷绷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段正淳的嘴缝了个严严实实。
段正淳：“呜呜呜！！！”
降尘转头看林北，眼神危险。
“说，你刚刚是不是心动了？”
林北站直身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科举殿试。
“不！我是对你心动了。我你还不了解吗？我的心里只有你啊～亲爱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挚得能挤出水来。
降尘的脸红了。
“死鬼。”
她别过头去，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林北偷偷擦了一把冷汗。
幸好自己机智。
他踢了段正淳一脚。
段正淳呜呜两声，不知道对方要干嘛。
“打一个商量怎么样？”林北蹲下来，平视他。
段正淳双眼充满疑问，然后示意自己的嘴巴。
林北：“我可以把它取下来，但你不要再说挑拨我们关系的话了。”
段正淳拼命点头。
林北把绷带扯下来。
段正淳大口喘气，然后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你说，我照办。”
“是这样的……”林北压低声音。
降尘的脑袋凑过来：“你该不会……”
“放心。”林北拍着胸脯，“我对你永远忠诚。我要说的事，和她无关。”
降尘死死盯着他们两个人。
林北把段正淳拉到一旁，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以后，我要你承认一个女人的孩子是你自己的，你必须当场点头答应下来。”
（林北：这与我之后的计划有关，必须用！）
段正淳脑子里转了转。
就这？
太简单了。
债多不压身，再多几个女人又怎么样？
他段正淳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认孩子这件事，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行，我答应。”段正淳当场点头，然后试探着问，“你看我又不是你们两个的对手，能不能把我松开？反正我又跑不了。”
林北看了降尘一眼。降尘点了点头。
段正淳身上的锁链一松，身体终于可以活动了。他长出一口气，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手腕。
然后发现手还锁着。
“这……？”
“安全第一。”林北面不改色。
段正淳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感觉自己前途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