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铁栅外。
三道手电光同时照进污水管。
陆长风贴在凹槽里，右手反握军刺，目光锁定外面的三道影子。
“军曹，就是这里。”
刚才离开的两名日军又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一名军曹。
军曹捂着鼻子，厌恶地看向管道深处。
“铁栅检查过没有？”
“已经检查过，没有异常。”
“那为什么井上说水里有人影？”
被点名的鬼子脸色有些尴尬：“可能是我看错了。”
军曹冷哼一声：“坂本大佐刚下令，所有地下通道必须重新检查。打开铁栅，进去看看。”
陆长风眼神一冷。
铁栅上的锁在外侧。
只要他们打开门进入污水管，反而省了他破坏栅栏的时间。
一名鬼子取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金属声。
咔哒。
铁锁打开。
鬼子拉动铁栅。
铁条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军曹后退一步：“你们两个进去。”
井上脸色发苦：“军曹阁下，里面全是污水。”
“这是命令！”
“嗨依。”
两名鬼子端着三八大盖，一前一后跨过铁栅。
最前面的松下抬高手电筒，光柱直直照向管道深处。
陆长风早已从凹槽转移到铁栅后方的死角。
松下从他身前经过，距离不到一步。
第二名鬼子刚迈进来，陆长风动了。
左手从后面捂住松下口鼻，右手军刺从肋下向上刺入，直透心脏。
松下身体剧烈一颤。
手中的手电筒刚要坠落，陆长风脚尖一挑，将其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第二名鬼子听见水声，疑惑地回头。
“松下？”
回答他的，是一道从黑暗中刺出的寒光。
军刺精准贯入咽喉。
鬼子的眼睛猛地睁大，双手下意识抓向刀柄。
陆长风欺身上前，一把托住他的身体，顺势拔刀。
鲜血被污水迅速冲淡。
外面的日军军曹见两人迟迟没有回应，不耐烦地问：“里面有什么？”
陆长风扶住第二具尸体，用日语低声答道：“什么都没有。”
军曹没有听出异常。
“那就出来！”
陆长风捡起鬼子的三八大盖，低头走向铁栅。
灯光昏暗，军曹又嫌污水道太臭，始终站在两米外。
“松下呢？”
“他发现了东西。”
“什么东西？”
“。”
军曹一愣。
陆长风猛然抬头。
三八大盖的刺刀从下向上，直接刺入军曹胸口。
军曹张嘴想喊。
陆长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刺刀穿透军服，鲜血顺着刀槽涌出。
军曹双脚乱蹬，手指死死抓住陆长风手臂。
陆长风面无表情地拧动枪身。
军曹的力气迅速消失，脑袋无力垂下。
陆长风拔出刺刀，托着尸体慢慢放倒。
三名日军，前后不到十秒。
维护通道重新恢复安静。
陆长风先把军曹尸体拖进污水管，又将另外两具尸体拖过来。
他在三人身上迅速摸索。
手枪、弹药、钥匙，以及一张地下维护区的值勤证。
三人的武器都很普通。
陆长风只取走钥匙和证件。
随后，他抓住最先被杀的松下，将尸体推入污水较深的位置。
尸体被水流带动，慢慢滑向黑暗。
第二具尸体也被他沉进水中。
到军曹时，陆长风在对方腰带内侧摸到另一串钥匙。
除了铁栅锁匙，上面还有两把更小的铜钥匙。
应该属于维护通道内的房门。
他把钥匙收好，又用污水冲掉铁栅外的血迹。
做完这些，陆长风走出污水管，将铁栅重新拉回原位。
锁没有扣死。
从远处看，却与原先没有区别。
维护通道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
左侧通向地面值班室。
右侧深入军火库底层。
陆长风对照图纸，选择右侧。
他刚走出几步，头顶便传来沉闷爆炸。
城外的和尚还在继续制造声势。
爆炸引起的震动让维护通道灯泡轻轻摇晃。
一名正在值班室内打瞌睡的日军维修兵被惊醒，推开门骂道：“东门的支那军还没被消灭吗？”
没人回应。
他探出脑袋，正好看见一道穿着日军军服的身影走向右侧。
“站住！”
陆长风停下脚步。
维修兵提着扳手走过来：“军曹不是让你们检查排水口吗？怎么只有你一个？”
“他们还在后面。”
“你去哪里？”
陆长风没有回答。
维修兵越走越近，终于看见他军服上的污水和血迹。
“你受伤了？”
“没有。”
“那血是哪来的？”
维修兵脸色一变，张嘴便要呼喊。
陆长风抬手甩出军刺。
噗！
军刺扎入咽喉。
维修兵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陆长风快步上前，接住他滑落的身体，将其拖进值班室。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部电话和几本维修记录。
电话线连接着地面守备室。
陆长风拔掉线路，又用绝缘钳剪断铜线。
随后，他在维修兵身上找到一枚门牌钥匙。
钥匙与刚才从军曹身上搜出的其中一把完全相同。
值班室内侧还有一扇铁门。
门后应该就是进入地下仓储区的维护通道。
陆长风将军曹的铜钥匙插入锁孔。
轻轻一拧。
咔。
铁门打开。
门后是一条更加整洁的水泥走廊。
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非常浓。
远处偶尔传来搬运弹药的声音。
陆长风没有马上进入。
他先将维修兵尸体拖到桌下，再用外套盖住血迹。
处理完现场，他退回排水口。
井上尸体在水流冲刷下卡在一块碎石旁。
陆长风伸手抓住对方衣领，将尸体向深水处推去。
就在手掌触碰尸体的瞬间，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叮！击杀日军地下通道守卫一名，获得：定时引爆器一套！】
陆长风动作一顿。
系统空间内，多出一套结构精密的定时引爆器。
清晰的刻度表、引线接口和机械保险装置全部完整。
这东西正适合军火库爆破。
他原本携带的炸药威力足够，欠缺的只是更加稳定、精准的定时装置。
如今，最后一块短板也补齐了。
陆长风继续摸向另一具尸体。
【叮！击杀日军地下通道守卫一名，获得：九毫米消音弹三十发！】
第三具尸体没有爆出特殊装备，只有两盒步枪弹。
陆长风没有浪费时间。
他把三具尸体全部推进污水深处，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漂回铁栅附近，这才返回维护通道。
地面之上，东门炮楼外围。
和尚趴在一处山坡后，打出最后一串短点射。
追击的日军被压在树林边缘，不敢抬头。
老兵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鬼子就该从两翼包抄。”
和尚不甘心地问道：“这就撤？”
“老大的命令是不恋战。”
“俺记着呢。”
和尚换上最后一个满弹鼓，冲后面的队员吼道：“第三组先退，第二组跟上！俺跟老兵断后！”
独狼冷声道：“我留下。”
“你小子那几发步枪子弹顶什么用？赶紧带路！”
和尚一把将他推向后方：“俺这家伙一响，鬼子全得趴窝。放心，俺不跟他们死磕。”
老兵看了和尚一眼。
和尚虽然骂得凶，脚下却始终守着撤退路线。
没有向炮楼多靠近一步，也没有擅自追杀受伤日军。
陆长风的命令，他执行得很彻底。
老兵抬手打出一发照明弹。
强光在树林上空炸开。
追击日军下意识伏地。
“撤！”
幽灵小队迅速向山中转移。
和尚边退边开火，汤姆逊的枪声在山林间不断回荡。
鬼子只听得出他们仍在反击，却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人。
受伤的日军中尉趴在树后，咬牙大吼：“呼叫县城继续增援！敌人想向北逃窜，他们的主力一定就在山里！”
消息很快被送回县城。
更多日军注意力被吸向城外。
恒源商会内，苏婉儿则在进行最后的清理。
她将商会近期所有送往军火库的运输账目摆在桌上。
其中几笔棉布、煤油和木料生意，能够证明商会人员接触过仓库外围。
一旦军火库出事，日本人必然倒查运输渠道。
“小姐，这些都是正经买卖，也要烧吗？”小翠问。
“正因为是真的，才更危险。”
苏婉儿抽出其中几页：“鬼子查不到刺客，就会查谁去过军火库。只要运输时间和仓库施工时间对上，他们就会怀疑图纸是从商会流出去的。”
“可账目突然少了，也会惹人怀疑。”
“所以不能少。”
苏婉儿取出普通进货单，将日期和货号重新排列。
“把军火库的运输记录并入城东粮站。总数不变，去向改变。日本人即使拿总账核对，也只会查到粮站。”
小翠看着她飞快改动数字，忍不住低声道：“小姐，这么多账，你全记得？”
“我看过一次。”
苏婉儿写完最后一笔，将原始运输单放入火盆。
火焰迅速吞没纸张。
商会与军火库之间最后一条能被追查的明线，被彻底切断。
小翠望着燃烧的账页：“陆大队长那边，也该进去了吧？”
苏婉儿没有回答。
她看向西城方向。
那里的探照灯仍在移动，可巡逻脚步已经比刚才稀疏许多。
幽灵小队的每个人都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和尚负责把日军主力拖向城外。
老算盘守着撤离出口。
她负责清除情报痕迹。
陆长风则独自进入军火库。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动作拖慢整场行动。
地下维护通道内，陆长风锁好铁门，取出刚得到的定时引爆器。
金属外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刻度盘上的数字清楚分明，接口与他携带的炸药完全匹配。
有了这套装置，他可以把爆炸时间控制得更加精准。
既能给自己留出撤退时间，又能确保整座军火库同时殉爆。
陆长风看着系统空间中新出现的定时引爆器，眼底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