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冲锋已经逼近北侧出口。
前排士兵端着刺刀，后排不断向前挤压。几名日军抱着轻机枪混在人群中，准备冲到近处后强行开火。
和尚拉动枪栓。
“都给俺稳住！”
近侧阵地里，十几支步枪同时瞄准。
一名新兵声音发紧。
“太多了！”
“多才不能乱打。”
和尚把汤姆逊架在岩石上。
“前面那排进标记再开火。”
日军大尉挥着军刀，带头冲过拐角。
六十步。
五十步。
东侧阵地已经向人群侧面射击，可日军把全部力量压向出口，根本不再寻找掩体。
有人肩膀中弹，仍往前冲出数步。
有人倒下，后面的人便踩着他的背越过。
日军大尉不断吼叫。
“冲出去！”
“只要冲出峡谷，他们就拦不住！”
四十步。
和尚的手指搭上扳机。
“第一排打军官！”
“第二排打机枪！”
“剩下的打最前面！”
新兵们各自寻找目标。
不再有人盯着整片人群发慌。
三十步。
日军大尉跨过一具尸体，军刀向前劈下。
“冲锋！”
和尚扣动扳机。
哒哒哒！
汤姆逊喷出一串火光。
日军大尉胸口连中弹，身体被打得向后仰倒。
冲在他身边的两名士兵也被弹雨扫中，一人扑向路边，一人跪在原地。
“打！”
近侧阵地枪声骤然炸响。
前排日军像撞上一堵墙。
十几支步枪从正面同时开火，子弹几乎不需要大幅修正，直接落进密集队列。
抱着轻机枪的日军刚想卧倒，西侧两支步枪便击中他的胸口。
副射手扑过去抢枪。
和尚枪口一转，短点射扫过。
副射手连同机枪一起滚到尸体旁。
“别让他们停下架枪！”
“看见机枪就打！”
第二名机枪手躲在人群后方，试图把枪架到一具尸体上。
两名新兵同时发现。
“右边机枪！”
“我打射手！”
“我打副射手！”
两支步枪先后响起。
射手脸部中弹，向前扑倒。
副射手手臂被击穿，刚想拖枪后退，第三发子弹又打中他的腹部。
日军轻机枪仍没能开火。
失去带队军官和机枪掩护后，前方冲锋顿时慢了下来。
可后面的人还在向前。
峡谷太窄。
前排想卧倒，后排却推着他们继续靠近。有人刚停住脚步，便被身后同伴撞得踉跄向前。
和尚抓住机会，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哒！
短促弹雨贴着道路横扫。
几名挤在一起的日军同时倒下。
尸体堆在出口前方，形成新的障碍。
后续日军只能从两侧绕行，队形被迫挤得更密。
“装填！”
和尚退回岩石后。
他身旁两名士兵立即接替射击。
前面一人换弹，后面便有人补上。
没有谁等和尚逐个提醒。
近侧火力一刻未停。
一名日军冲到距离阵地不足二十步的位置，刚举起步枪，赵小山便从侧面一枪将他打倒。
另一人朝左侧滚去，躲开正面枪火，却把后背暴露给西侧高处。
座山雕瞄准片刻，扣下扳机。
子弹从肩后贯入。
日军士兵趴倒在地。
座山雕身旁旧部刚想转枪抢打另一名日军，便听见组长喝道：“别越射界！”
那人下意识停手。
座山雕沉声道：“你管西边缺口，正面有和尚。”
“是！”
旧部立即转回枪口。
他没有因为座山雕在身旁便等座山雕命令，也没有再喊过去的山寨称呼。
战场上只剩编组和射界。
和尚再次探出身体。
新弹匣中的子弹压向道路正中。
前排日军已经死伤大半，后面残兵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向两侧退缩。
“不要退！”
一名军曹挥刀砍向后退者。
枪声响起。
军曹胸口中弹，军刀脱手落下。
没了军官约束，日军的冲锋当场断裂。
有人趴下还击。
有人转身往回跑。
更多人被堵在尸体后，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近侧阵地的新兵看见这一幕，全都呼吸急促。
几十名端着刺刀压过来的日军，竟被他们正面打停了。
可和尚没有让人欢呼。
“别停！”
“把他们压回去！”
步枪继续开火。
日军只能踩着刚才冲锋时留下的尸体向后退。
他们退得越急，队形越乱。
有人摔倒后被同伴踩住。
有人想躲进岩石后，却发现那里已经挤满伤员。
原本集中的突围队伍迅速崩散。
就在北侧出口被压住时，峡谷中段另一批日军突然冲向东侧低坡。
那里靠近两组阵地之间的边缘。
先前持续交火中，一名士兵肩部受伤，替补人员刚刚进入射位，火力比其他区域稍弱。
十几名日军察觉机会，端着刺刀向上猛冲。
一人回头大喊：“东侧有缺口！”
后方残兵立即跟上。
老兵从高处看见人流变化。
“第六组继续打谷底！”
“第七组向左转！”
“预备人员补第七组原射界！”
命令刚出口，第七组已经开始移动枪口。
赵小山向左挪过一个射击孔，准星压住冲在最前面的日军。
“我打第一个！”
旁边士兵立即说道：“第二个给我！”
砰！砰！
两名日军同时从山坡滚落。
后续敌人没有停步，踩着积雪继续上冲。
老兵调来的几支步枪迅速加入。
子弹从正面和侧面同时落下。
冲坡日军失去遮挡，身体完全暴露。
一名日军刚想卧倒，西侧阵地便从斜后方击中他。
另一人翻进石坑，又被东侧高处的子弹压得不敢抬头。
“机枪手！”
赵小山发现人群后方有人抱着轻机枪。
不用组长提醒，他立即调整枪口。
第一枪打在日军腿上。
对方跪倒以后仍抓着机枪向前爬。
赵小山重新瞄准。
第二枪击中后背。
机枪从日军手中滑落，沿山坡滚进谷底。
第七组组长大声说道：“打得准，继续盯缺口！”
老兵调来的火力彻底覆盖低坡。
日军连续冲了两次，都没能再向上推进一步。
十几具尸体横在坡面。
剩下的人失去勇气，纷纷滚回谷底。
另一侧，和尚也把突围残兵全部压回拐角。
日军第一次集群冲锋彻底失败。
山谷中的枪声没有停。
苏婉儿在阵地后方快速移动。
两名士兵抬着伤员从西侧下来。
“左臂中弹！”
“先放这里。”
苏婉儿剪开袖口，确认伤口后立即压住出血位置。
子弹从手臂外侧穿过，没有伤到骨头。
“绷带。”
旁边负责救护的士兵立刻递来。
苏婉儿一边包扎，一边问道：“哪个组？”
“第三组。”
“谁补位了？”
“后面的二号预备。”
“弹药还剩多少？”
伤员喘着气说道：“每人不到两个弹仓，刚才转打谷口，用得快。”
苏婉儿包紧绷带，转头在账册上记下。
“第三组优先补步枪弹。”
她抬头看向送弹药的士兵。
“先送第三组，再送近侧阵地。”
“和尚那里用得更多。”
“冲锋枪弹匣还有储备，步枪射界不能断。”
送弹员立即背起弹药袋。
“明白。”
另一名伤员很快被送来。
额头被碎石划开，血流了满脸。
苏婉儿擦掉血迹，确认只是皮外伤。
“能走吗？”
“能。”
“回后方搬弹药，不准再进原射位。”
伤员急道：“俺还能打！”
“你右眼被血挡住，看不清准星。”
苏婉儿把绷带绕过他的额头。
“阵地现在缺的是弹药，不是一个看不清目标的枪手。”
伤员不再争辩。
包扎完成后，他立即背起一袋步枪弹，跟着送弹员向前爬去。
苏婉儿低头核对消耗。
近侧阵地冲锋枪弹药下降最快。
第三组和第七组因转移火力，步枪弹消耗也明显增加。
她把情况通过手势传向陆长风。
陆长风看过数字，立即下令。
“各组控制射速。”
“冲锋枪只打集群目标。”
“步枪继续点杀军官和机枪手。”
命令传开以后，阵地枪声略微变稀。
但日军压力没有减弱。
每一发子弹都落向最有威胁的目标。
一个刚站起身的军官倒下。
一个拖动机枪的士兵中弹。
两个试图带队冲出口的军曹也被迅速击毙。
日军单兵仍在还击。
他们趴在尸体后向两侧山坡射击，枪法并不差。几处阵地不断被子弹打中，碎石飞溅。
可他们无法形成统一火力。
有人打东侧。
有人打西侧。
还有人朝独狼曾经出现的位置连续射击。
弹药消耗得很快，效果却极小。
反观特战营，每一处火力变化都有相邻小组补上，每一个伤员退下都有预备人员接替，每一批弹药都先送到消耗最大的阵地。
座山雕看见一名旧部弹药快要打空，立即喊道：“后面送弹！”
负责补给的士兵爬过来。
“步枪型号！”
那名旧部刚要让人把整袋都留下，座山雕已经说道：“按数领，别多拿！”
补给兵取出对应弹药。
“二十发，够不够？”
“够！”
“打完再报！”
补给兵转身赶往下一组。
座山雕重新瞄准谷底。
过去在黑风寨，谁抢到弹药便是谁的。
打得快的人拿得多，真正守缺口的人反而可能断弹。
现在所有消耗都有人记录。
伤员有人处理。
射界有人补。
预备兵力也始终没有一次压光。
他终于看清，两百人的战斗绝不是两百个人冲上去拼命。
没有后方这些人，前面再勇猛也撑不了多久。
谷底残存日军又发起两次冲击。
第一次只集中了二十多人，刚冲过尸体堆便被和尚打回去。
第二次从东侧低坡突破，却迎面撞上老兵调整后的交叉火力。
前排倒下以后，后排立刻散开。
再没人能冲到阵地二十步以内。
峡谷里的尸体越来越多。
日军人数优势被狭窄地形彻底限制。
人多无法展开，反而让每一次冲锋都挤在同一条道路上，成为特战营最集中的目标。
苏婉儿再次统计伤亡和弹药。
“我方伤员增加，但阵地完整。”
老兵从前方传回消息。
“日军先头大队死伤已经接近一半。”
陆长风抬头看向峡谷外。
更远处的日军联队主力停止推进，开始向山路两侧展开。
成片士兵离开道路。
机枪、掷弹筒和随队人员不断集结。
几名军官站到高处，以旗语向前方传令。
一支新的队伍正在谷外重新编组。
苏婉儿拿起望远镜，沿着旗语传递方向向后寻找。
最初的命令来自近处军官。
近处军官又不断回头，等待更后方旗语。
直到一面联队旗在山路外的高地附近停住，周围人员迅速散开，设立警戒。
地图、通讯人员和高级军官都在向那里集中。
苏婉儿放下望远镜，提醒陆长风：“真正的联队指挥所停下了。”